查完蓄压池真档后，林夜没回公开赛线。
他重新折回了第二门那段下沉梯井。
白天这里比夜里安静得多，门外那层冷意却一点没散，像把昨夜所有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都压在了缝里。顾长风守外，苏青禾盯终端，林夜自己蹲到门框边，一寸寸摸过那道灰黑色的接缝。昨晚他们打断借档人的写入后就被巡检逼退，很多细节没来得及看；现在空下来再查，门痕一下清楚了很多。
首先不对的是热膜方向。
正常从外往里开门，残余热意会顺着门框内沿往里卷。
可第二门右下角那层焦膜，却是反着的。
像有人曾经从门里往外推过一次。
顾长风听到这里，脸色立刻变了：“里边原本就有人？”
“不一定是人。”苏青禾接话更快，“也可能是有人提前从里侧试过锁。”
林夜没急着下结论，只把焦膜轻轻刮了一点下来，放到掌心揉碎。碎膜里带着一股很淡的旧油味，不像夜神教外层那些暴烈杂火，反倒更接近主考城长期维护时才会沾上的金属腥气。也就是说，碰过门的人至少不排斥这里的内部环境，甚至可能本来就经常和这类门打交道。
这一下，嫌疑范围立刻窄了。
夜神教外部信众不够细。
普通考生也摸不到这一步。
真正能留下这种痕的人，只会是借档人那种懂门、懂档、懂节拍的老手，或者和他同层的人。
苏青禾把昨晚借档残片上的改写折角调出来，与门痕的油膜方向比了一下，随后轻声道：“不止一手。”
林夜抬眼。
“什么意思？”
“借档人昨晚从外面改档没错。”
“但这道门在他之前，至少还被别的人从内侧碰过一次。”
她说完，把终端画面往前推。
两条痕迹虽然都极淡，却明显不是同一天留下的。一条更新，带着昨晚那种急着收尾的凌乱；另一条则更老，压痕更稳，像是在没有惊动任何巡检的情况下，从容试过一次门，再自己把门缝清回去。
顾长风低声骂了句：“这还怎么追？一扇门里外都有人摸过。”
林夜却反而更冷静了。
因为门一旦只剩借档人一条线，很多事还可能是临时起意。可现在确定门里外都有人碰过，反倒说明这条线的历史比他们想的更长。有人早就知道第二门后面藏着东西，只是直到最近才被逼得重新浮上水面。
“门不是昨天才值钱。”
“是最近才开始不够藏了。”
顾长风没再说话。
他也听懂了。
若副塔底层原本一直平衡着，谁都没必要急着动第二门。如今夜神教、借档人、财阀、军部一个接一个往这里压，说明最里面那层壳已经松了，或者说，有人终于开始怕它自己醒过来。
林夜又往门框左侧摸了摸。
这一次，他在最细的灰里摸到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屑。
不是灰。
是旧门钉磨下来的碎边。
这东西顾长风不认识，苏青禾看见后却立刻想到一件事。赵承岳那张江北残图下角，也压着一个倒着的旧门钉记号。若两边能对上，就说明江北追的那条残线和第二门这道内外门痕，本来就是同一个体系里的东西。
也就是说，林夜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猜想。
而是把江北残图和这道门痕摆到一起。
苏青禾已经把碎屑收好，低声道：“赵承岳在外沿等。”
林夜站起身，最后看了眼那道仍旧安静的门缝。
他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门后那层东西并没有真正死。
它只是在等，等哪一边先把节拍校对。
而现在，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去找赵承岳，把中段那一截彻底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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