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从空中坠下时，林夜没有抬头看拳。
他看的是秦越身后。
所有人都以为林夜必须接这一拳。空中下压，无声雷凝成一点，若是接不住，北岸组中线会直接崩开；若是硬接，林夜左臂旧伤很可能被再次震裂。
可林夜忽然想起秦越开场说过的话。
我会攻击你们的比赛位置。
秦越从不做无意义动作。他越过苏青禾的落点网，不只是为了打林夜，也是为了把北岸组所有人的视线拉到空中，让郁宁风线和梁珂土金环在地面重新合拢。
如果林夜只接拳，就算挡住，也会失去第二套阵。
所以他斩身后。
地火短线没有迎向雷拳，而是贴着秦越坠落路径后方一寸划开。那里空无一物，甚至没有雷痕。观众席上很多人都愣住，以为林夜这一刀斩空了。
秦越却脸色微变。
那一寸，是他落地后下一步必踩的位置。
林夜不是挡这一拳。
是在斩秦越这一拳之后的继续突进。
雷拳仍然落下。
林夜用右肩和短刃硬接，身体被压得向后滑出半步，左臂伤口再次渗出热意。可秦越落地的瞬间，脚下却多了一道地火短线。那火线不强，却切在他雷步续接的正前方。
秦越如果强行继续，雷步会被削乱。
他只能停。
一停，苏青禾冰针追到。
一停，宋砚记录符补上。
一停，周满暗灯重新把名位钉进中线。
一停，顾长风拖着裂枪顶回后排门口。
全场声音像被掐住一瞬，随后轰然炸开。
“秦越停步了！”
“不是被挡，是被逼停！”
“北岸组真把榜上第三十七的连续突进截断了？”
评审席上，韩峥一直绷着的手指终于松了半分。
逼停秦越，意义很大。
在此之前，北岸组所有应对都可以被解释成“撑住”“延缓”“抵抗”。可这一刀不是抵抗，是主动打断对方最核心的连续性。林夜没有靠吞噬，没有靠残钥，也没有靠旧营证据身份，只靠比赛判断和队伍前面换来的信息，逼秦越停下。
秦越本人也很清楚。
他落在地面，拳面雷光尚未散尽，看向林夜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你刚才没接最优解。”
林夜喘了一口气：“接拳能保我，斩步能保队。”
秦越沉默半息。
然后他点头。
“这一刀，有入榜资格。”
这句话通过收音传遍主赛馆。
观众席再次爆发。
周满眼睛亮了一下，顾长风更是差点喊出声。宋砚却没有放松，反而立刻提醒：“他承认资格，不代表他要输了。”
事实正是如此。
秦越停步后，西川一队没有乱。
梁珂土金环迅速补厚，郁宁风线重新贴上，远攻手的雷弓和金矛同时瞄准北岸后排。强队不会因为一个漂亮回合就崩盘。
秦越抬手，雷光重新从拳面扩散到全身。
“接下来，西川要抢分。”
林夜短刃下垂，左臂微微发抖。
“北岸也一样。”
真正决定胜负的一段，终于开始。
宋砚看了一眼临时计分屏，又看了一眼队友的伤势灯。他很清楚，北岸接下来不能靠林夜忽然更强来赢。答案必须来自每个人刚才暴露出的代价：伤、灯、碎符、冰针，全都要变成最后一轮可以使用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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