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训练结束后，韩烈没有让众人立刻休息。他把临江队带到军部地下二层，那是战时资料室，门口没有电子屏，只有一把旧式机械锁。韩烈用自己的身份牌开第一道门，又用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钥匙开第二道。
资料室里没有窗，灯光落在一排排铁柜上，像落在沉默的墓碑上。韩烈走到最里侧，拉出一个封条泛黄的档案盒。盒面写着王城外围，旧部回撤，未公开。林夜看见未公开三个字，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韩烈没有卖关子。他说昨夜钟塔出现的林战旧徽，不是白烬凭空伪造。林战当年确实参与过王城外围一次特殊侦察，任务名叫火门回看。那次任务结束后，林战没有按原路线回撤，后来才有了边境失踪记录。
顾长风下意识看向林夜。林夜没有出声，只盯着韩烈手里的旧图。旧图展开后，地窟王城外围像一片被火烧过的蛛网，红线、黑线、蓝线交错。林战旧部的标记停在最边缘一处断门前，旁边写着两字：回音。
宋砚立刻想到沈砺回声。韩烈点头。沈砺和林战不是同一支队伍，却在同一时期接触过地窟深层的回音系统。临江钟塔终席只是地面残留，王城外围可能有更完整的源头。白烬能养出灰衡，很可能就是借了那套系统的残片。
苏青禾注意到旧图角落有冷青纹路，与她午后看到的冰域符纹同向。王城外围不是单一火域，而是多个古战场叠压。火门、冰域、回音、王裔血路，都是资格争夺会碰到的支线。豪门所谓正统传承，不过是比地方队更早拿到部分旧图。
韩烈把旧图推到林夜面前，却没有让他带走原件。只能看，不能复制。因为这份图牵扯旧部失踪和军部内审，外泄会让很多人提前警觉。宋砚可以做手记，但必须用临江队内部密文，不能上传公共终端。
林夜看着父亲标记停留的位置，胸口像压了一块热铁。他问韩烈，当年你知道多少。韩烈沉默很久，说知道林战不是逃兵，知道那条线被人压了下来，也知道自己那时不够强，只能把疑问带到今天。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重。林夜没有责怪韩烈。几百章以来，他早已明白很多真相不是没人想查，而是查的人被打散、被调离、被封口，最后只剩一枚旧徽在黑暗里等下一代人看见。
韩烈合上档案盒，声音恢复冷硬。王城资格争夺，是林夜查父亲线的入口，也是白烬可能继续设局的地方。想进去，就必须先在初审里赢得干净，赢到任何人都无法说临江队靠灰色预录进门。林夜把旧图上的断门记进心里，点头说：那就从明天开始，把门票抢成证据。
林夜没有把旧图拍进终端，只用最笨的方法记：断门在火门回看东北七格，回音标在冷线下方，旧徽压在撤退箭头旁。每记下一处，他心里的急就少一分。真相不是靠扑上去抢的，是靠活着走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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