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门票落得很慢。
它从终算台最高处旋下，穿过王裔火阶、豪门铜票、普通队伍的碎光，最后停在林夜掌心上方。票面很薄，却压得周围所有声音都低了一瞬。
临江队，王城试炼资格，确认。
冷字出现时，顾长风先笑出声，笑到肩头伤口又裂开。苏青禾看了他一眼，还是替他封了一层冰。宋砚没笑，他把门票确认记录抄了两遍，像怕王城下一息反悔。韩烈站在人群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夜伸手接票。
票入掌心，第一感觉不是热，而是沉。那沉重里有临江武校的旧训练场，有深门钟声，有小河营少年的哭声，也有韩烈十五年没放下的资源井。
门票背面浮出一枚灰签。
侧门十七。
宋砚立刻凑近：“不是普通入城票。”
韩烈脸色一变：“侧门票？”
王城裁官没有否认，只说临江队证据链复杂，入城后需先经侧门十七复核，再编入外围营地。豪门席上有人听见这句，又露出讥讽。侧门复核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他们不会像前八阶队伍那样直接进入好营地。
可林夜反而握紧了票。
侧门十七正好连着灰牌、外营册房和十七号卷宗。别人眼里的麻烦，是他们继续追线的入口。
小河营少年走到林夜面前，郑重行了一礼。他的队伍已经无缘入城，但他的证词跟着临江队进了王城。对一个差点被偷走名字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另一种活下去。
“我会去外营册房找你们。”少年说。
“先养伤。”苏青禾语气很淡，却把一枚冰符递给他。
普通队伍陆续围上来，却又不敢靠太近。今日他们借临江队撕开了票池，可明日豪门清算时，未必人人都扛得住。林夜没有向他们许空话，只让宋砚把愿意留名的队伍记下。愿意公开的公开，不愿公开的暂存暗页。
这比热血宣誓更实在。
烬牙站在远处，抬手向林夜比了个很轻的火礼。
“外营见。”他说。
林夜看着他，没有回礼。烬牙不是今日终点，他更像第十卷的第一把火，等在王城外围营地的风口。
王裔火阶上的赤鳞青年也退了。退前，他看了一眼门票背面的灰签，那眼神说明侧门十七里有他们不想被碰的东西。
门票彻底落入林夜掌心。
临江队没有欢呼太久。因为门票落下的同时，前列光阶后方打开一条窄道，窄道尽头挂着四个字：票影入档。
只有入档完成，今日资格才算真正封存。
林夜收起门票，带队走向窄道。
窄道打开时，临江队没有立刻走。林夜回头看了终算台一眼，把小河营灰徽、半张册页和门票背面的侧门灰签在心里排成一条线。卷九到这里不是大胜，而是取得入局资格。真正的账还在门后，等他们拿着这张带灰签的门票亲自去查。
顾长风想说庆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连他也知道，这张票更像战书。
战书已经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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