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卷宗比想象中厚。
它被黑皮绳捆着，封面没有队名，只有一道灰签。灰签边缘和林夜门票背面的纹路完全一致。老书记看见卷宗自己打开，脸色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
“未到夜审时辰，卷宗不得启封。”
宋砚停住手。
王城档案有档案的规矩，硬拆可能会给对方留下反咬的口实。可卷宗已经自己开了一线，里面透出的灰光照在林夜掌心，像在催他把今日所有线索接进去。
韩烈看着封皮，忽然说：“这是旧军档的捆法。”
沈钧给的银绳、北线资源井、外营册房，所有旧线在这一刻同时收紧。韩烈没有碰卷宗，只把自己的银绳放在桌上。银绳一靠近，黑皮绳便松了一扣。
不是强拆。
是旧档认旧物。
卷宗第一页露出来，上面只有三列名：王裔旁支、外营册房、夜神教转运。三列之间用细灰线相连，线尾都指向赤井三号。
宋砚呼吸都轻了。
第二页是队伍名册。小河营、银边旧军校残队、几支今日撤回弃权的普通队伍，全在名册上。每个队名后面都有不同标记，有的是可收买，有的是可替换，有的是可灭证。
小河营后面写着：灰名试填成功一半。
林夜眼神冷下来。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把旁证少年带到终算台，小河营就会从队名、证词到票权全被拆干净。白烬灰名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按卷宗逐项执行。
第三页还没翻开，石室外忽然响起夜钟。
老书记像抓住救命绳：“夜审时辰未到，钟响前必须封卷。”
可那钟声不是封卷钟。
苏青禾听出其中寒意：“是冰门里的锁链声。”
异族女使在门后敲钟。
林夜当机立断：“不翻第三页，先封前两页。”
宋砚立刻照做。他把前两页内容拓入证页，韩烈用银绳压住旧军档捆法，苏青禾冰线封住灰签边缘，顾长风守在石室门口。林夜则用火界残纹把卷宗开口定住，不让它被人从内部合死。
他们没有贪多。
这一点救了他们。
石室墙里突然伸出三根黑针，目标正是卷宗第三页。若刚才宋砚急着全翻，黑针就会把整本卷宗烧成废灰。顾长风一枪挑断两根，第三根被林夜虫火空壳扣住，针尖滴出黑纱香灰。
夜神教果然在档里留了毁证机关。
老书记瘫坐回椅上，像一下老了十岁。
十七号卷宗重新合上，却不再是死档。它的前两页已经进入临江证页，第三页被夜审时辰锁住，等同于给下一场较量定下地点。
卷宗封皮浮出一行小字：灰牌夜审。
林夜收回门票，知道卷九的资格争夺到这里才算真正落定。
他们入王城了。
但王城给他们的第一夜，不是庆功，是夜审。
灰牌夜审四字出现后，石室的门重新开了一线。门外不是来时的窄道，而是一条通往夜审石棚的黑路。路两旁没有守卫，只有一排排熄灭的证灯。宋砚收好前两页拓本，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比门票还沉。因为明天之前，他们必须先在今晚活过这场夜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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