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盐封库口的铁门半开，里面没有火光，只有一股像冷铁磨牙的声响。封盐铁匣摆在门内三步处，匣面干净得过分，连灰都不肯落。
林夜没有让吞火虫靠近。他让苏青禾先把库口温度分成三层，再让顾长风用门线压住最外层热气。这样一隔，众人才看见所谓压火并不是灭火，而是把火息收成可转手的证物。
铁匣忽然低低一震，吞火虫的半翼立刻结霜。林夜掌心一紧，却没有把虫收回。他让宋砚记下结霜位置，又命韩烈旧部把库门外的水槽搬进来，水槽里浮着一层灰白盐皮。
阿衡闻到盐皮下有旧药味，脸色发青。那味道来自夜神教旧药炉，与城防封库毫无关系。韩烈听见城防二字，眼底一沉，却只把旧军印按在案页边，不让怒气先于证据出声。
林夜用一根断尺挑开盐皮，断尺刚入水，水面便窜出细小冷焰。冷焰绕着吞火虫结霜的半翼转了一圈，像在确认它能否被收走。吞火虫没有扑火，只把暗鳞贴到林夜掌心，硬生生忍住了本能。
苏青禾把冰纹压到冷焰外圈，逼它显出内核。内核里嵌着一枚财阀货印，货印下方还有更淡的一点白烬灰。宋砚写到这里，故意空出一格，等旁观的封库吏亲口复述。
封库吏起初不肯说，直到顾长风把门线横在铁匣和库门之间。他才哑声承认，这批灰盐从未进入城防账，而是以备用灭火物名义在夜里转走。林夜让他把转走两字重复三遍，每一遍都按下手印。
铁匣不再装死，猛地向吞火虫喷出一口冷焰。林夜反手把证袋丢进焰里，证袋没有烧，袋口却浮出一串封库旧号。那串号与借席残角上的旧号接在一起，像两截断骨被硬生生拼回。
吞火虫半翼的霜裂开，裂纹里渗出一点黑火。林夜没有让它继续吞，只让宋砚把霜、黑火、财阀货印分开入证。灰盐压火到此不再是陷阱，而是白烬把火息当成货物转运的证据。
收尾时，林夜把封盐铁匣留在库口公开封存。韩烈旧部守在门外，谁也不许私自搬动。封库深处的冷焰慢慢熄下去，白冠侧库方向却亮起一丝苍白墨光，像有人发现这条货路已经被夜刃摸到。
封库吏还想把责任推给夜班记录，林夜便让他亲手打开水槽下方的暗格。暗格里没有账，只有一枚被冷焰咬黑的钥片。钥片编号与铁匣内层相连，证明灰盐不是误入库房，而是有人用备用钥反复进出。
韩烈旧部把钥片拓印后，林夜才允许吞火虫收回半翼。霜化开时，虫翼上留下针孔大小的灰点。阿衡闻出灰点里有白冠墨香，灰盐压火于是多出一条路，直指刚刚被白灯照亮的侧库。
库门重新封上前，林夜把那枚钥片留给封库吏当众复述。封库吏每念一位经手人，铁门里就有一缕冷焰熄下去。等最后一个名字落定，铁匣终于不再装作无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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