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孔照住的是阵线和返线交汇的那一条窄缝。
一格成阵围的是临火桩前的阵地，四边分别是临火桩、右闸水令、半枚听印和铁门。但第四边铁门不在墙后，而在槽线外。也就是说，临火桩后方那一段阵线没有实体，只靠返线压着地面当第五条虚边。
虚边最薄。
赤旗第三孔的黑光穿过虚边，直直照在返线芯上。这一次不是烧，而是吸。黑光像一张嘴，要把返线里的白光吸走，把回路变成赤牙的猎线。
苏青禾最先看见。
她没有喊，只用残着冷力的指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住虚边和返线的交汇点。
这里。她声音很低。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虚边没有实体，返线一被吸走，临火桩和右闸之间就断了联系。一格成阵的四边会变成三边，三边围不住赤旗的压阵。
补虚边。他说。
顾长风拖着铁门想回移，被陆小棠拦住。
你守返线后段，不能动。
顾长风咬牙，胸口伤处崩出新血。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铁门一旦从后段撤走，百甲就会切断返线后半截。可阵线虚边不补，赤旗就能把返线吸成猎线。
押车幸存小队长上前报位，用肩背顶住铁门侧面，替顾长风承了半息。顾长风趁机把铁门从后段松开，横拖到虚边处。
铁门一落地，虚边就有了实体。
可铁门太重，拖过来时顾长风双膝已经跪在地上。他把门角卡进返线和阵线交汇处，门背朝外，挡住赤旗第三孔的黑光。
他声音粗砺。
俞沧刻：铁门补虚边，顾长风承门，返线后段由获救小队接。
获救小队长立刻带着两名俘兵接住返线后段。百甲冲过来时，他们不挡刀，只蹲在线旁，用身体挡住返线不被踢开。
赤牙校尉看见铁门移到虚边，脸色一沉。他本来想让夜刃在返线和阵线之间疲于奔命，现在铁门补了虚边，赤旗就必须正面破阵。
他不再等。
断钥横劈铁门。
顾长风双臂一震，门面被砍出一条新口。他没有松手，反把门角往黑石缝里顶得更深。新口里透出一线赤光，照在他脸上，像一道还没结痂的疤。
阵没散。他说。
严拓从侧翼甩出弯枪，枪尖不刺校尉，只勾住断钥带起的碎石。碎石被拉偏半寸，校尉的第二刀劈空。
方岑风桩紧跟，震在铁门脚下。门底的黑石被震出一道细缝，缝里恰好卡住断钥的刃口。
校尉怒喝，断钥被卡在石缝里，抽不出来。
听台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鼓声。
不是攻击信号，是开井官的命令：收钥。
断钥猛地往回抽，石缝里磨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音。铁门被拉得往回滑了半寸，虚边立刻露出一线。赤旗第三孔的黑光从那一线里钻进去，重新照住返线芯。
这一次吸得更狠。
白光从返线里被拽出来一截，像丝线从线轴上被抽走。阵线上的冷光也跟着暗了一分。
陆小棠脸色发白：返线白光被吸走三寸，芯还亮。
林夜蹲在虚边旁，看着那一截被抽出的白光。它没有灭，而是悬在半空，被赤旗第三孔的黑光裹住，像一条被拽住尾巴的白蛇。
不被吸走的东西是什么？他低声问。
韩烈想了想：返线芯是人族旧缆，外层白光才是回路信号。芯不死，信号还能重接。
重接需要什么？
时间，和不被打断的芯。
林夜看向铁门。门面被砍出两道口，门角被震裂，顾长风双臂已经在抖。再承一轮，门就要碎了。
不给时间。林夜说。
他让苏青禾把断甲碎片从返线焦面上取下来，换贴到铁门裂口处。断甲上的前哨刻痕和水扣倒痕正好卡进裂口，把两道裂缝暂时封住。
铁门稳了一息。
林夜抓住这一息，把远征令压在返线芯和白光之间。
灰甲冷光照住芯，白光不再被吸走。但赤旗第三孔的黑光也停在那里，和灰甲冷光隔着半寸对峙。
两道光谁也不退。
返线在中间，白光悬着，芯还亮着。
开井官的声音从旗后传来：守阵守线，你们能守多久？
林夜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需要回答。
阵还立着，线还亮着，返线芯还没有断。
那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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