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短桩立在灰沙尽头。
它不高,只到人膝,桩顶没有旗,也没有赤牙纹,干净得像无主之物。越是这样,韩烈越先皱眉。
“太像等我们命名。”
林夜看着短桩:“那就不叫据点。”
外钉一的教训还在。能钉证,不代表能留人;能核点,不代表能设营。这个短桩若被夜刃命名成前进点,赤牙立刻能把外线核查写成夜刃扩界。
韩烈问:“叫什么?”
林夜道:“外标一。”
标,只标方向,不收人,不储粮,不挂旗,不留夜。
俞沧刻下四禁,韩烈复述,灰甲回执才亮了一线。星门端显然也在等夜刃怎么处理这枚短桩。若他们贪快,二令的禁线会先勒住自己。
两名旧兵送新绳过去。短桩没有反应。
绳头刚碰桩底,桩身却冒出一点水汽。水汽里没有药味,只有灰渠湿冷。苏青禾只看了一眼,便道:“它连渠,不连药。”
陆小棠随即补:“也不连人。”
这两句让外标一的位置清楚了。它是灰渠外线的水位标,不是救援点,也不是药槽。林夜让俞沧把“水位标”刻在外标一旁边,避免后面有人把它当成可守点。
赤牙没有让外标一轻易成立。
黑砂里推出两名押车人。他们没有冲夜刃,而是把两袋干粮丢向短桩。干粮落在桩边,袋口故意裂开,露出普通粮粒。
开井官的声音带着讥意:“不储粮,伤员吃什么?”
活线前哨里几名伤员喉咙都动了一下。一天一夜下来,水和药紧,粮也紧。外标一如果能暂存一点粮,前出核线会轻松许多。
林夜却没有让人动粮。
“外标不储。”
韩烈复述后,陆小棠把话说得更白:“粮进标,标就成仓。标成仓,赤牙下一步就烧仓,逼我们守。”
顾长风低声道:“那粮怎么办?”
“留敌证。”林夜道。
旧兵用断绳把粮袋外皮翻开半寸,不取粮,只看袋底。果然,袋底缝着两片薄薄的灰红爪甲。若夜刃把粮带回前哨,爪甲就会跟着进来;若把粮存外标,外标就会被写成赤牙粮线的一部分。
俞沧刻下:外标不储粮,粮袋藏爪甲。
灰甲回执稳定亮起。
两名押车人见粮诱无效,立刻改冲短桩,想把外标一撞倒。外标若倒,夜刃刚刚的水位判断就会失去实物。
林夜没有出界追人。
顾长风用铁门轻震地面,右闸三活报步,旧兵把新绳活扣往回一收。短桩没有被拉动,只是桩边灰沙塌了一点,露出底下两块楔石。押车人撞到楔石,步伐一偏,没能碰桩。
韩烈眼神一亮:“楔石是旧水位,不是赤牙新设。”
这让外标一更有分量。它不是赤牙临时摆的诱点,而是灰渠旧水位留下的标,只是被赤牙用来诱名。夜刃不占它,反而能把它还原成路标。
灰甲回执亮字:外标一立,可核水位,不可驻守。
林夜看向外标一后的水痕。
水痕继续向南,却在十步外突然折向红黑坡下方。
那里,有第二枚爪套正在等着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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