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楔颤动时，第五温点没有更亮。
它反而往下沉了一点，像被松动的楔子带着坠向更深处。陆小棠的脸色变了：“不能让楔子直接拔。”
林夜问：“拔了会怎样？”
“温点脱位。”她说，“活温会被背压拖走，或者被二线格重新换向。”
这就是赤牙的险处。楔子压着人，是恶；可楔子若被粗暴拔掉，可能让人彻底从待救栏里掉出去。夜刃不能救错，也不能让敌人借“拔楔”毁证。
韩烈报限：“灰楔留位，不拔不收。”
俞沧刻下，手指已经有些僵。灰甲回执只亮一线，显然还要证明留位不是放任。
林夜让旧兵把水位绳向后收半寸，给第五温点背后留出一片空地。绳不碰楔，空地也不接人，只用来标明楔子若动，夜刃能看见它动向。
顾长风把铁门压在风口，挡住黑坡来的横风。
苏青禾只目判灰楔边缘：“楔子不是整块，里面有药灰层。”
陆小棠接上：“药灰层在外，活温在内。若拔外层，内侧会撕。”
这句话让几个旧兵同时咬紧牙关。能看见活人被压着，却不能拔压物，这种事比冲锋难得多。
开井官的声音果然来了：“你们连一枚楔子都不敢拔？”
韩烈冷声报：“敌以拔楔诱夜刃撕温，未成。”
灰甲回执亮起。
低沟远端又响了一下。像有人用绳扣慢慢磨灰楔外层，每磨一下，楔子就松一点。陆小棠听得出来，那不是赤牙的整齐扣响，更像一个力气不够的人，用仅剩的动作帮第五温点争出呼吸。
顾长风低声：“这次像活人。”
林夜没有否认：“像，也不能认。”
他让韩烈把远端行为写成“疑协助松楔”，身份未定，不接入队，不作内应。这样既保留了那个人的动作，也不把他拖成夜刃的人。
灰甲回执更亮，却仍未满。
灰楔忽然往外弹出一丝。那一丝很细，带着药灰和旧救护布灰混成的白边，直冲陆小棠脚下。若她接住，就能稳住楔子；若她不接，第五温点又会下沉。
陆小棠没有伸手。
她把半门孩子递来的石片压到自己袖口上，又让旧兵把一片干净灰布影样放在楔丝落点旁。灰楔丝碰不到医位，只在影样上留下白边。
“药布不接楔。”她报，“影样留边。”
韩烈照报。灰甲回执稳住。
赤牙立刻让楔丝转向苏青禾脚前，想借她冷目定住楔口。苏青禾没有退，也没有封，只看楔丝和温点之间的空隙。
“空隙在变大。”她说，“不是楔被拔，是压物在换角。”
这就不同了。有人在远端松楔，赤牙却在利用松动改变压物角度。若夜刃只看楔子，会漏掉背后真正的换向。
林夜道：“留楔，核角。”
旧兵把灰楔、温点、空圈、黑扣四处位置重新摆在外页上。俞沧刻得很慢，却没有漏。四点一落，灰甲回执终于完整亮起：灰楔留位成立，压物换角待核，远端松楔者身份未定。
第五温点没有再下沉。
可灰楔背后出现一条斜斜的低沟影。低沟影里有极淡的车味，也有一点像被水洗过的空布味。
源车不在这里。
但它曾把影子换过这里。
林夜看着那道低沟影，声音沉下去：“低沟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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