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影子没有形体,只贴在灰点一后方半尺,像一块被人提前压平的暗布。
测绘灯一照,它就往后退;灯一暗,它又贴回来。它不攻击人,也不碰证物,只盯着灰点的边缘。只要夜刃向前挪半步,它就能证明灰点被“主动踏入”。
校官看明白后脸色更沉:“监位就在灰点后面。”
林夜摇头:“这只是它投下来的眼。”
真正的监看位若在灰点后半尺,不会等他们编号完才现影。它藏在更远处,借暗灰把目光压到灰点边缘,逼夜刃把一个影子误当成敌方位置。
苏青禾拿不起冷封,便让测绘员把三根细灰线分别连到石珠、风孔和断层。灰线只贴地,不越过灰点。影子贴近哪一根,哪一根就会先发暗。
第一根先暗,接着第三根暗,第二根始终不动。
“它不看风孔。”苏青禾道,“它看负载和断层。”
也就是说,对方关心旧军绳还能不能承重,关心断路是否能被修复,却不在意通气道。监看位不是洞内的人,也不是旧军检堵器,而是盯着三转物资路的人。
赤牙低城影立刻补话:“物资路能通人。”
林夜当场否掉:“物资路只入物资栏。人位另案。”
宋砚口头核准,连沧落字。灰甲回执亮起。
那道影子忽然伸长,越过灰点,贴向顾长风脚下的门影裂口。顾长风若退,裂口就会暴露;不退,伤腿得承受暗灰的侧压。
他没有逞强,只把门影往地上压平,让裂口从竖向弱点变成横向刻度。暗灰压上来,裂口没有扩大,反而显示出三次细小冲击。
“三次试探。”顾长风报,“第一轻,第二重,第三找边。”
新守者听得发寒:“它在试我们能撑多久。”
韩烈把军责石推到门影旁:“把试探强度写入监看栏。不要把它当战功。”
这句话挡住了年轻守者的冲动。他们若为了证明勇气冲进暗灰,赤牙最想要的越线证词就有了。
陆小棠拿空药袋贴近门影裂口,袋底残粉被压成三道弧。三道弧不是往低城去,而是往东侧上方挑起。监看力从高位斜压,不在地面。
校官调来一面废盾作反光板,按陆小棠标出的弧线抬高。灰光反过去,暗灰上方出现一根极细的红线。红线挂在半空,随着测绘灯呼吸般轻轻摆动。
那是观察线。
赤牙把观察点藏在空白区上方,不让夜刃看见位置,只让观察线接触灰点。它可以移动线尾,制造“监位就在眼前”的假象。
林夜申请切线。
营令台驳回。切线可能反向暴露外台高度,也可能让赤牙倒写攻击责任。
林夜改口:“不切。移灯。”
测绘员愣住。灰点刚稳定,移灯就要重测。林夜让他只移动遮光布,不动灯脚。三条破袖遮光布按一、三、二的顺序交换,灰光方向变了,灯位没有变。
观察线果然跟着灰光向右偏,露出原来的挂点。
挂点在一块悬空碎铁后方。碎铁不是自然悬浮,底下有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赤扣丝。只要有人砍碎铁,赤扣丝就会拉断,挂点会掉进灰点内,把攻击责任写回夜刃。
林夜道:“不砍挂点,先断它的视。”
苏青禾把最后一盏备用冷镜给测绘员,不用作封印,只作折光。冷镜立在灰点外侧,将测绘灯灰光折向断层。观察线跟着转,挂点却没有移动。它盯的是光,不是人。
校官立刻让换防队用三面盾把灰光折成死角。观察线失去目标,悬空碎铁后方传出一声急促摩擦,像有人在重新校准。
林夜没有追那声。
他在副板上补令:监位不入线,先遮视,再测路。
灰点一后方半尺的影子慢慢淡去。暗灰没有被清空,只是第一次失去了贴边看他们的眼。
下一息,石珠升降延迟了半格。
地下轮盘像察觉监看被遮,开始改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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