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令台暂停第二次确认后，新的审令很快落下。
审令没有给夜刃更多权限，反而把压力分成四份：外沿候令位由校官核查，临收记录由审查官核查，火海样本由副线继续护持，污染火钉由承证车原地封控。林夜仍不得进入第一段。
赤牙要的就是分压。
四份压力一落，夜刃的人手立刻变紧。顾长风守承证车，苏青禾守检验台冷界，陆小棠守旧军护线活口，连沧守记录匣。校官和审查官各自要带一队人去核查，外台本身反而空出一个缺口。
校官皱眉：“分得太散。”
审查官也看向林夜：“你若不上前，谁统这四条？”
林夜没有接过审令，也没有改审令。他把护送图重新铺开，在四个位置之间画出一条细线。线不是行军线，是回报线。
“四条线各自行动，回报只走这条。每一条只报事实，不报判断。判断由营令台和外台共同落笔。”
审查官明白他的意思。赤牙最擅长把分散事实合成一个对夜刃不利的判断。现在林夜反过来规定，事实先分，判断后合。
第一份压力从校官那边爆开。
外沿候令位地下的大空壳忽然响了三次，像在替校官报数。校官没有让人挖，只用测杆环测，确认空壳下方还有一条横向空槽。空槽通向封火库方向，也通向火海检验台方向。
他只报事实：“候令位下有横槽，双向接路，未开挖。”
第二份压力落到审查官手上。临收记录的火纹边缘出现一枚旧印影，印影只有半圈，像曾经盖在某份纸上又被撕走。审查官手背伤口被火纹一烤，疼得指节发白，却没有把印影归到沈望或韩沉舟名下。
他只报事实：“临收残印半圈，缺原件，不定人。”
第三份压力在顾长风脚下。承证车右轮忽然向下陷，像有东西要把污染火钉拖回地下。顾长风把断甲轮楔反向插入轮下，背伤又渗出血。陆小棠看见了，却仍没有离开医线。
顾长风只报事实：“右轮下陷半寸，火钉未移位。”
第四份压力落在苏青禾那里。裂镜照住检验台时，镜面边缘碎下一片薄冰，冰片落在问台牌旁，立刻被火海红光烤成水。水珠沿牌面滑向“收名”残字。
苏青禾没有擦水，只把水珠的位置记下来。
她只报事实：“冷镜碎片化水，水向残字，不判原因。”
四份事实汇到连沧笔下，连沧没有写结论。宋砚在后方听完，口头核准：四线事实分录，不合并定责。
赤牙暗灰在这时猛地铺开。它原本等着四处同时混乱，再把混乱写成夜刃失控。可四条线都只报事实，谁也没有急着推责任，暗灰竟然找不到下笔的口子。
营令台通信灯亮起：分压有效。四线暂由外台事实栏统收，待证据齐后再定下一段路。
林夜看着那条回复，知道这一关没有赢，只是没有输。
因为四线分压挡住了赤牙，也暴露了夜刃的极限。苏青禾裂镜快碎完，顾长风的血止不住，陆小棠手里干净布条只剩两卷，连沧的记录匣已经压满纸页。
赤牙不再用湿字嘲讽。
它在等他们自己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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