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粉牌被送往第六台时,粉灰还在掉。
宋砚没有把它擦净。粉灰、弩灰、热油血迹分在三层,若擦掉最脏的一层,战报就会变得好看,也会少掉来处。
第六台剩下的二十八只信孔同时闭着,像一排不肯张嘴的眼。上一回麻线能带过完整实数,这一回敌人先改了孔口。红泥上浮着细字:学课事务,不入军报。
“它要把活课关在院内。”黑江记账兵说。
关在院内,三军便看不见学生被押;送不进军报,七台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和学宫争人。可若把粉牌改写成战损,学生又会被变成物资损耗。
宋砚把粉牌竖起来。
“先认血。”
他让药徒把温针血点在粉牌边角,让车路学徒把热轴擦痕压在背面,让那名教习助役写下自己被谁押上课车。助役握笔很久,只写出两个字:灰袖。
灰袖不是军名,也不是院名,是白骨钱庄账客的袖色。
信孔吞到“灰袖”时,红泥立刻起泡,像要把两个字烫掉。宋砚早有准备,用三块碎石标夹住粉牌,再以旧铜针穿过竹签孔。粉牌本是课堂物,碎标是军路物,温针是医帐物,三者硬绑在一起,哪一处都不能单独剪。
白火烧麻线时,药徒的手也跟着抖。
那根温针是第三台今日最稳的一根。若压坏,断烽台高热者夜里只能换旧针。陆小棠没有阻止,只报实数:“压后针尖偏半分,仍可看温,不可再探热砂。”
药徒点头,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损耗栏。
第一只信孔终于张开,先吞“粉牌有血”,又吞“灰袖押车”,最后吞“西坡活课疑涉主峰战前供给权”。这不是完整胜利,却足够让军部无法说看不见。
回鼓来得很慢。
三声之后,第六台吐回一条窄纸:只收军路相关,不收学宫内责。
纸面留了一半空白。
宋砚看着那半张空白,忽然明白敌人为什么不急。他们不需要军部全信,只要每一份战报都剩半截院责,主峰便能把活课拖成两边互推的灰线。
孟小澄让人把空白也钉上板。
“空白不是干净,是没收。”
钉板用掉最后两枚旧铜钉。第六台湿册本来还要留一页给断烽台夜粮,宋砚只能把夜粮回执裁成窄条,贴在空白下方。这样一来,夜里若粮再迟,回执就不能单独过孔,只能随总板一起走。
教习助役听见这句,终于把第二行写完。灰袖押车前,曾让他照着一张外文短牌读三遍课名。他不识那种字,只记得发音像石片相碰。
顾长风从夜刃手里接过短牌拓影,眉头微沉。
“不是七城字。”
林夜的吞火虫在掌心骤然一动。那短牌上残留的火意极细,既不是黑金副令,也不是白骨钱庄的兑付火,倒像北境以外异火被压进冷灰后的余腥。
王庭的影子,第一次落在了西坡活课上。
可这张拓影不能直接送。证据太轻,送出去只会被人说成供给队拿异族字样吓人。
宋砚把拓影夹进粉牌背面,没有立刻封报。他要等下一件能把声音、字样和押车人连起来的东西。
夜色刚压下,西坡点名忽然停了。
停声之后,传来一声极清楚的敲钟。
这一次不是求救码,而是学宫正式开课的起钟。
喜欢高武:F级吞火虫?我能吞噬万物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高武:F级吞火虫?我能吞噬万物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