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灯砂贴住第三枚回位号时，绝域地面先起了反应。
不是震动，也不是开裂，而是废轨缝隙里一层极薄的土色浮上来。那土色太浅，混在血灰、雷焦和骨灯残砂之间，若不是苏青禾把巡灯压低，几乎没人会发现它与绝域石层不同。
第五席立刻道：“异土入域，正好说明蓝星不是本地。”
这一次没有人急着反驳。
蓝星曾经挡过七座王影，蓝星原域回位号零七，这两条线都太重。若只靠一句本地来驳，灰雾随时能抹掉称呼，再让外王把蓝星写成外来投靠之地。
宋砚让押车人取三份样本。
第一份来自旧铜牌下的土屑，第二份来自断车桥承重点，第三份来自十九副担架停过的灰痕。三份土色被分开放在公示灯下，没有一份写域名，只写位置、受压时间和与双环纪年的反应。
孟小澄把裂了跟的鞋放到三份样本旁。鞋底还沾着她从救护线一路带来的细灰，颜色最不起眼，却能证明撤离时没有人绕到门后偷放土屑。宋砚没有把鞋写成证物，只记为“同行沾附”，让这点微弱的灰色替路线作旁证，也避免它被外王火力单独夺走。
苏青禾用冰线逐一试过。
旧铜牌下的土屑遇冰后先冷后热，像在很久以前受过一次强烈星门磁偏；断车桥承重点则显出细小的火渣，火渣不是吞火虫留下的，更像旧战场的残余；担架灰痕最弱，却保留着十九道送达回声压过后的方向。
三份样本合在一起，才拼出一条不靠名字的本地链。
第五席仍不肯松口。他把金焰王钉留下的余火引向土屑，想证明这些痕迹都可被外王火力伪造。余火一落，旧铜牌样本果然变亮，像要被金焰重新上色。
林夜掌心吞火虫猛地抬头。
它想吞那道伪色。林夜却没有放它扑出去，而是把裂开的掌骨压在无证石沟里，让吞火虫只吞自己血里的躁火。伪色没有被吞掉，反而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顺着土纹走偏半寸。
顾长风看懂了。
他用断桥钩把断车桥样本推到同一条线上。金焰余火碰到桥渣，也偏了半寸；再碰到担架灰痕，仍旧偏半寸。三处偏移完全一致，证明不是某人现在施力，而是这片旧土本就带着相同的磁向。
宋砚写下：本地土、桥渣、送达灰三方同偏；偏向早于当前王纹落场；不以域名称呼成立，不以外王火力成立。
灰雾想再次抹字。
这回它只抹掉了“蓝星”两个字，却抹不掉三处样本互相指向的线。公账上空出域名，证链仍在。
第三处断点随之亮起。
封门内壁吐出一声低沉的锁响，零七空格旁边出现一圈旧土印。印中没有王座，也没有星名，只有一条继续向门内延伸的磁偏线。
线的尽头，一枚青铜王钉悄然转正。
钉身没有威压，反而像一枚古老印鉴。它压向公账时，账页上浮出的却不是蓝星之名，而是六席私账里一直藏着的“代管本域”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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