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展的喧嚣在耳边嗡嗡作响,姜晨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纸张和无数种香水混合的独特气味,五彩斑斓的同人本和周边商品在临时搭建的摊位上依次排开,构成一片热闹而混乱的景象。
就在这片喧嚣的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是四谷见子。
她站在一个贩卖复古饰品的小摊前,手里拿着一枚胸针,指尖却微微发颤。她的身边是活力四射的好友百合川华,正兴高采烈地对着一面手镜比划着什么。但见子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好友或饰品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郁和警觉的大眼睛,正竭力维持着平静,直视着前方的空气,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嘴唇,却泄露了她极力压抑的恐慌。
姜晨顺着她僵硬的视线方向悄然瞥去——一个模糊、扭曲的男性形影,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正几乎贴在她身后。那东西的面容不清,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意图弥漫开来,它正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见子的裙摆下方钻去。
见子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指用力捏着那枚胸针,指节都泛了白。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看不见”的普通女高中生,但那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急和恐惧,却被姜晨敏锐地捕捉到了。
没有犹豫,姜晨心念微动,体内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无形的暖流般缓缓扩散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宁静而强大的场域。他迈开步子,自然地朝着见子的方向走去。
那正试图猥亵见子的男性诡异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到,它扭曲的头颅“咔”地转向姜晨的方向,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极端厌恶和恐惧的神情。姜晨身上散发的纯净灵力,对它这种污秽之物而言,犹如阳光之于冰雪,恶臭之于洁净。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放弃了见子,如同被强风吹散的黑烟,惊慌失措地逃窜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拥挤的人潮能量场中。
压力骤然消失,见子几乎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虽然只是一瞬,但又立刻恢复了伪装。
也就在这时,姜晨走到了她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偶遇的惊讶,温和地开口:
“四谷同学,又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见子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姜晨时,她那双强装镇定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安心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赧的复杂情绪。
她当然记得姜晨。那个可怕的夜晚,那个从恐怖诡异手中救下她的身影,清晰得如同昨日。他是她黑暗世界里骤然出现的一道光。然而,同样清晰的记忆是事后那极致的尴尬——在他面前,自己因为过度恐惧而彻底失禁。
这份羞耻感让她之后在学校里远远看到姜晨就会下意识地躲开,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但此刻,所有的不好意思都被刚才那迫在眉睫的危机冲散了。比起险些钻入裙底的可怕诡异,那点羞耻感似乎也变得可以暂时搁置。巨大的安全感取代了之前的恐慌,她几乎是带着点感激的哭腔,小声回应道:
“姜…姜晨同学……?”
百合川华立刻注意到了姜晨,她元气满满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啊!是姜晨同学!好巧呀!”她啪地一下合上手镜,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见子,又看向姜晨,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见子,原来你和姜晨同学认识吗?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快告诉我嘛!”
“诶?那个……这个……”四谷见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才的苍白被一扫而空。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姜晨,更不敢看紧盯着她等待答案的华。
难道要她说是在一个恐怖的夜晚,被可怕的恶灵追杀,然后被姜晨同学所救,最后还因为惊吓过度在他面前……失禁了吗?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就、就是……之前……偶然……在路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含混不清,几乎像蚊子哼哼,“碰、碰到过……一次……”
华显然对这个敷衍至极的回答很不满意,她凑近见子,不依不饶地追问:“诶~?在路上碰到一次就记住了? 细节!我要听细节啦见子!什么时候?在哪里?说了什么?姜晨同学可是很受欢迎的哦,你们居然偷偷认识!”
“呜……”见子发出了一声近乎哀鸣的微弱声音,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求救般地、飞快地瞥了姜晨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窘迫和“快帮帮我”的无声恳求。手里的那枚复古胸针几乎要被她的指尖捏得陷进肉里。
姜晨接收到见子那几乎要滴出水的求助目光,心中了然,便自然地向前半步,对百合川华露出一个温和而坦然的笑容,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地接过了话头: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大概半个月前吧,有天晚上我去图书馆回去时比较晚,在回家路过西口那个公园附近时,恰好碰到四谷同学好像有点迷路,天色又黑,那边路灯也不太亮,我就顺便指了下路。聊了几句才发现原来是同校的同学,就这么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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