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略显清冷但布置得极具个人风格的公寓内,空气里弥漫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和淡淡馨香。
霞之丘诗羽独自一人,穿着一身贴合的深色丝质睡袍,湿漉漉的如瀑黑发并未完全擦干,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颈侧和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和不易察觉的烦闷感。
她并未坐在书桌前,而是蜷缩在客厅那张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屈起,下巴搁在膝盖上,赤着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
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里面是普通的红茶,液晶电视屏幕暗着,并未打开。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以及自己略显纷乱的呼吸。
今天晚上,姜晨被旧办公区那群“劫后余生”的家伙们逮住,硬是拉着去了“竹亭”居酒屋。
美其名曰:补偿他们因为他而遭受的“无妄之灾”和“精神损失”。
姜晨自知理亏(虽然他觉得主要责任不在自己),也只能苦笑着答应,紧急订了位置。
于是,飞鹰跃动新旧两区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居酒屋。
那场面,热闹得近乎喧闹。
席间,旧区的叶月雫、安艺伦也等人自然是疯狂调侃姜晨,而新区的雪之下、由比滨等人,表情则各自微妙。
作为未成年学生,霞之丘诗羽和她们一样,面前摆着的只能是乌龙茶或果汁。
霞之丘诗羽独自坐在稍偏的位置,指尖无聊地绕着乌龙茶杯口打转,如同一个疏离的观察者,将众人的嬉笑怒骂、各种微妙的情绪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姜晨被围攻时那无奈又尴尬的样子,看着其他女孩们或脸红、或偷笑、或眼神复杂的模样……
此刻,喧嚣散尽,独自回到这间只属于她的公寓,那些画面反而更加清晰地在脑海中翻腾、放大。
神宫寺玖惠澄那毫不掩饰的高傲与占有欲、超自然对策室成员们身上散发出的非日常气息、雪之下雪乃冰冷外表下的动摇、由比滨结衣毫不掩饰的关切、加藤惠那深不见底的平静……。
“贵族……实权……正妻……对手……”
这些冰冷而沉重的词汇,与她笔下虚构的故事截然不同,带着现实的尖锐质感。
“他亲口说不在乎身份……”
“他那该死的、轻浮的玩笑……”
理性分析的习惯此刻似乎失了效,各种念头和情绪像一团乱麻,纠缠不清,让她感到一种罕见的烦躁和……无所适从。
她试图用惯有的嘲弄和疏离来伪装自己,却发现有些难以维持。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茶几上温热的红茶,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并未能有效抚平内心的躁动。
她放下杯子,将脸微微侧靠在膝盖上,望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懊恼的叹息。
“真是……彻底变成麻烦的剧情了。”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她无法再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去欣赏这出“好戏”了。
即便只是喝着无酒精的茶饮,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同样被卷入了这漩涡之中。
霞之丘诗羽蜷在沙发里,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神宫寺玖惠澄那副居高临下、将除特定几人外的所有女性都蔑视为“路边的野花”的姿态。
一股冰冷的、极具穿透力的嘲讽在她眼底凝聚。
她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缓缓流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还真是……高傲到令人发笑的女人啊?神宫寺玖惠澄。”
“居然敢把我霞之丘诗羽,也归入那所谓‘路边的野花’之列?”她微微眯起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这份眼高于顶的愚蠢,倒是和她那身不合时宜的和服很相配。”
但随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讽刺的弧度,想起了矢泽妮可那虽然冲动却意外精准的吐槽。
“不过……”她轻声自语,语气变得轻蔑,“仔细想想,就像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矮子说的那样——她自己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个自己主动将自己定位在‘小老婆’赛道上的可怜虫罢了。”
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尚未获得任何名分,甚至可能还要与其他‘侧室’争宠的、未来的‘其中之一’。”
“这样的她,”霞之丘诗羽的语调拔高,带着一种文学少女特有的、用词精准的尖锐,“究竟有什么资格,跑到我霞之丘诗羽的面前,摆出一副正宫娘娘般的姿态来宣布主权?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直视那个高傲的大小姐。
“还有那番可笑的言论——‘真正的对手只有那个未知的未婚妻’?”
霞之丘诗羽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真是自说自话地就划定了战场呢。仿佛其他人的意志和存在,都只需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轻易否定、归类。”
“可惜……”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我霞之丘诗羽是否要成为谁的‘对手’,又或者是否在意那个‘未婚妻’,从来就不是由她神宫寺玖惠澄来定义的。”
“这场戏,究竟谁才是配角,谁才是只能在一旁观看的‘野花’……”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了呢。”
公寓内再次恢复寂静,但空气中却仿佛残留着某种冰冷的、不服输的斗志。
霞之丘诗羽心中那点因混乱而产生的烦躁,似乎被这股针锋相对的锐气悄然驱散了一些。
她或许尚未完全理清自己对姜晨的态度,但至少,她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轻易地看扁或归类。
这个夜晚,在这间只有她一个人的公寓里,霞之丘诗羽,不得不面对自己同样被那场离谱的“修罗场”所搅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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