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中,三下肃和夜宵正在一起吃早餐。
吃着的时候,三下肃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微微偏过头,棕黄色的眼眸落在旁边那杯还没有完全凉透的豆浆上。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夜宵,开口的语气带着一种努力放得随意但还是透出了几分审慎的试探感。
话说夜宵,你身边的人有没有突然变得奇怪过?
夜宵正夹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听到这句话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眼,那对黑色的垂耳兔耳朵动了一下。
那就是你吧。
三下肃愣了一下,棕黄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
……我?
夜宵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比如最开始和我约会的时候,你突然穿那种.......奇怪的衣服。
三下肃的脸在一瞬间泛起了红色,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要反驳什么,但那些词句在喉咙里绕了好几圈也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回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是说性格方面,比如突然变得外放了,或者突然变得内向了什么的。
夜宵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夹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安静地嚼着,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而三下肃叹了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某件事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但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足够清晰的出口的无奈感。
是我编辑部的那个朋友,南鸣律。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豆浆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指尖沿着杯壁边缘来回蹭了一下,他好像突然变得怪怪的。
夜宵把筷子搁下,微微侧过头,那双暗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哪里怪?
三下肃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豆浆杯底留下的水痕边缘。
怎么说呢,虽然我也算不上特别了解那家伙,但他是一个十分……或者说过于有分寸感的人,平常我们连勾肩搭背的动作都没有,而且你也知道的,他寡言少语,几乎不主动挑起什么事,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就是那种......
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模拟某种固定的表情模板。
面瘫,懂吧?
夜宵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配合他的描述,但没有接话。
但昨天......三下肃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的困惑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他不仅拍了我的屁股,而且还笑了。
夜宵听到拍了我的屁股这几个字的时候,耳尖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看着三下肃,那对垂耳兔耳朵极其明显地朝后抿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她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带着一层像是正在处理什么不太愉快画面一样的审慎感。
你是在怀疑他是同性恋?
三下肃的耳朵猛地竖了一下,他赶紧抬起手摆了摆,动作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正在赶着把那些已经偏离方向的解释拉回来,拍屁股这种事在男生之间倒是很常见,只是出现在南鸣律身上不常见,我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夜宵看着他,那对兔耳朵又恢复了原本的位置,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腌萝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所以你就是在纠结他突然变了一个人
三下肃点了点头,幅度稍微大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准确描述他的感受的词。
对,就是那种感觉。
夜宵微微偏过头,然后又夹起一块玉子烧,没有急着吃,只是捏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回了碟子里。
但你自己也说了,你算不上特别了解他,说不定他只是之前一直在端着,现在终于放松了一点而已,而且——
她微微顿了一下,那双深色的眼眸在三下肃脸上停了一瞬。
如果一个人一直没有表情,那突然笑了,应该算是好事吧?你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还不如直接问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三下肃听完这句话,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
—
另一边。
花豹坐在那张堆满账本的办公桌后面,手指正捏着一支笔,在纸面上快速地计算着什么,桌面上散落着几叠钞票,边缘已经被反复清点过很多次。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不加掩饰的弧度,那弧度从他坐下开始就没有消失过,算盘珠子的声响在他手指间持续响着。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昨晚八角笼里的画面,那个瘦削的灰色身影站在那里,身上沾满了不属于他自己的血,而花豹自己已经数不清昨晚有多少人在散场之后还在追问他明天还有没有那个鳄鱼的比赛。
那些观众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带着一种还没有被满足的亢奋感。
因此随后他直起身来,把手里那支笔搁在桌面上,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手指已经搭在了拨号盘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