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过半,天边残阳如血,永和宫偏殿静得落针可闻。
沈清澜倚在窗畔的梨花木椅上,面前茶盏里的清茶早已凉透,指尖轻轻搭在杯沿,眸光微沉。
易云立在殿门侧,身姿笔直如枪,膝上横着一柄短刃,双目微阖,周身气息紧绷,像一头随时会扑出的猎豹。
柳如画懒洋洋歪在软榻上,团扇轻摇,指尖一点一点地划着扇骨,眼尾含春,姿态散漫又勾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踱步而入,步伐不急不缓,却是林叶。
沈清澜抬眸,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温柔似水。她起身走过去,抬手拂去他肩头一片枯叶,指尖不经意滑过衣料,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去哪儿了?”
“外头转了转,透口气。”
林叶说着,径直落座,伸手一揽,直接将沈清澜抱坐在自己腿上。他端起桌上那盏冷茶,仰头一口饮尽,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清澜也不挣扎,顺势环住他脖颈,眼波流转,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
柳如画看得眼角直抽,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收起团扇,身子往前一倾,漏出一分沟壑,眉眼含笑却带着几分正色:“二皇子那个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林叶靠在椅背,修长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的压迫感。
“敢动我的女人?”他唇角微扬,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我让他死都死不明白。”
他说“我的女人”时,目光先扫过怀里的沈清澜,随即淡淡移向柳如画,停顿一瞬,意味深长。
沈清澜嘴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甜到心底。
柳如画面颊一热,立刻偏头避开,重新摇起团扇,扇速陡然加快,像是要扇走心头那抹躁动。
“非得等冬猎演武结束?”她皱眉,“就这么由着他蹦跶?”
“现在动手,动静太大。”林叶语气平静,“二皇子明面上风光,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咱们藏在暗处,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一直闭目养神的易云猛然睁眼,眸底寒光一闪:“那就任他继续作恶?”
“让他再猖狂几天。”林叶冷笑,唇角勾起一抹锋利弧度,“他不讲规矩,我何必跟他讲道义?等大局落定,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沈清澜心疼地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林叶立刻反手扣住她的柔荑,力道温柔,眼底戾气瞬间敛去七分。
这时,殿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一道黑衣身影推门而入,气息凝实如山岳,正是宫中隐匿多年的大宗师黎老。他对着林叶深深抱拳,语气坚定:“少主,老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护您与皇后周全。二皇子城府极深,今日之事绝非终点,后患无穷。”
林叶看着他,语气随和:“前辈不必如此,别叫少主,折煞我了。以后唤我小林就行。”
黎老嘴唇动了动,几番推辞,最终低头应下。
“黎老,你只需暗中查探,盯紧各方动静,切记不可暴露。”林叶沉声道。
“老奴遵命!”
话音未落,黎老人影一闪,气流微荡,已消失在殿中,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林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郑公公。
这位老太监神色复杂,眼中藏着失落与自责。
“郑公公。”
“老奴在。”郑公公连忙躬身。
林叶取出一只温润白玉瓶,又拿出一只剔透琉璃小瓶。琉璃瓶中,一缕晶莹灵液悬浮其中,流转着圣洁光芒,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助你稳固根基。这瓶鸿蒙灵液虽不多,但足够你冲击大宗师之用。”
郑公公瞳孔骤缩,浑身一震,声音都在发抖:“少主……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林叶语气不容置疑,“安心闭关,突破之后再来复命。”
“老奴谢少主大恩!”郑公公双手颤抖接过,深深叩首,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如飞,眼中燃着滚烫的希望。
殿内重归安静。
沈清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笑道:“你对身边的人,向来最舍得。”
“都是自己人,值得。”林叶目光扫过柳如画,语气坦荡。
柳如画摇扇的手一顿,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心里甜得冒泡。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高亢通传:
“太子殿下驾到——”
四人齐齐抬眸。
沈清澜立刻起身,端坐主位,恢复母仪天下的端庄。柳如画收扇整衣,神色收敛。
易云五指紧扣刀柄,杀意隐现,纹丝不动。
唯有林叶依旧懒靠椅中,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瞬,赵承乾大步踏入,脸上挂着温润儒雅的笑容,眼神却黏腻不堪,先是在沈清澜脸上来回扫视,又肆无忌惮掠过柳如画的身段,最后死死黏在沈清澜身上,像条吐信的蛇。
沈清澜袖中手指悄然收紧,厌恶至极。
柳如画嫌恶地偏头,懒得看他一眼。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承乾躬身,嘴上恭敬,眼神却依旧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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