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慵懒地靠回椅背,不以为意。“她们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的。这里有很多她的朋友……”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揭过,她目光一转,投向站在那边的九方泽。
“感谢九方先生,以及水无君,为我们提供了如此有价值的情报……不过,于您个人而言,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更具体的诉求吧?您如此详尽地剖析这一切,说出这些辛秘,应该不只是出于……学术研究的兴趣,对吗?”
九方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刻意将目光转向了开阳卿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有件事,我需要在今天讲出来。我知道,羿家带走了天权卿·虞颖的灵魂碎片。我要求你们将它还回来。”
梧惠和莫惟明都没敢说什么。九方泽终究是选择了最直观的方式啊。
羿晖安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她微微歪头,像是在理解一个难题。
“我好像没太理解话里的因果关系。不过,我本人确实没去过您府上,我们羿家也绝对没有拿走属于你的任何东西。我怀疑,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九方泽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愠怒。他摘下平光镜,指关节掠过他曾被擦伤的额角。
他极力克制,用阴沉的语调说道:“别装蒜了。就算具体执行者是皋月君,但那天晚上,是由羿科长亲自带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目光锐利地射向羿昭辰。随即,羿晖安立刻看向自己的兄长。
她语气里的询疑,更像是一种流程化的确认。
“是你带的队?你去过吗?哪一天?”
羿昭辰推了推眼镜,面色平静,也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回答:
“我只是去执行公务罢了。虞府长期以来,一直被怀疑与多起离奇谋杀案有关,但此前多次调查均遭遇不配合甚至阻挠。我带队进行强制搜查,合情合理,很正常。”
一切都归结于职务行为。羿晖安得到回答,立刻转向九方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带上了一丝官方般的疏离和强硬:“九方先生,您也听到了。我们的人执行正常的调查任务,这很正常。请您不要信口雌黄,凭空污蔑。即便谁当时有什么超出任务的个人行为——您有证据吗?有谁看见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却骤然刺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莫惟明和梧惠。
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拳头在桌下无声地攥紧。他们当然在场!那天的混乱与惊心动魄历历在目。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冲击着他们,迫使两人几乎要立刻站出来做证——但这也意味着,将彻底与曜州公安总厅,甚至权势滔天的羿家正面为敌。
究竟谁信口雌黄?
究竟谁凭空污蔑?
可是……
梧惠看向莫惟明。她想,他是不会说的,向来如此。即使他有着正常的良知,却也有着“正常人”的“胆识”。正因为他足够正常,足够聪明,才能数次从风波里全身而退。若不这么做,他也不可能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面对新的风波。
这样的话,一切都不会有尽头。
梧惠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好了。”
九方泽突然抬起手臂,果断而坚决。横在两人身前的壁纸的手臂,阻止了梧惠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重新面向羿晖安和羿昭辰,脸上的愠怒已然消失,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好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然后,他默默坐了回去。
怎么这样……
梧惠有点想埋怨莫惟明,但同时,她知道这是无理的。在任何场合,保证自己的安全是第一要义,她自己也该这么做才对。如果不是九方泽阻止,她或许真的会做出傻事。
他们已经知道,羿家不会告诉他们,皋月君的行踪,以及他们整个“团队”的目的。这真是令人费解。如果说,朽月君是愿意支持神无君的,却为什么还会拿同僚的状态冒险?还是说,这是另一种实验?
而羿家的行为,分明是在纵容皋月君他们。卯月君尚未与神无君公然对峙,但他们的支持者们却早已将曜州搅得暗潮涌动。仅从走无常的立场来看,殷社和公安厅的敌对是理所当然,可他们又很明显地表现出联手的倾向,这是怎么回事?
……有排除走无常之外的目的在吗?
亦或者,走无常之间的立场,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界限分明?
实在是想不通。太乱了,太多人了,太复杂了。梧惠只是通过九方泽的这次行动,再次意识到,和这群人坐在同一张牌桌上,仅凭自己是没有足够的筹码的。莫惟明也是。
殷红似是在思考什么。她缓缓开口:“嗯……天权卿的情况,我亦略有耳闻。我记得,她是因一些原因,受魄受损,其功能被蓝珀替代吗?”
“也不能说是替代。”莫惟明解释,“应该说,是一种占位。因为蓝珀本身,不具备受魄蕴含的‘五感’的官能。它只是填充了那部分,让一个人还……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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