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向前倾身,继续道:“太阳并非高悬于诸天之上,实则位于欲界的较低层次,具体在四天王天的范围内。但要以此为基础去对抗第六天,也并非完全是天方夜谭。”
梧惠和欧阳都认真地看向他。
施无弃的语气似是也随之深邃几许:“因为天魔本身从某种意义上看,亦是三界轮回的囚徒。祂拥有无上的福报和权力,但所有行为的目的,归根结底都只是在维护这个庞大囚笼本身的运转。我们会无力于约束我们的规则……可任何存在,都有其约束的规则。”
梧惠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就算他们家真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方法,有着必胜的决心和信念……我们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也不必太过着急。想必,他们很快就能获得发言权了。”
“难不成……为了尽早知道他们的打算,我们明天就得故意输给他们?”梧惠顿了顿,有些犹豫,“虽然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会怎么安排——对了,明天白天的主题,是‘暗香疏影’……这么一想,确实和你的香炉法器有关联。如果能提前知道主题,或许真的能推测出之后的赢家。”
“虽然我不知道这船上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殷社又做了哪些安排,但切记,不要被他们抛出的线索牵着鼻子走。有时,那不过是迷惑人的烟雾弹罢了。”
“那能怎么办?”梧惠的语气有些无力,“情报实在太有限了,我们好像只能顺着他们设定的规则来。”
“这也未尝不可。”施无弃道,“静观其变,随机应变,是你最擅长的策略。但你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控制好自己的心绪。情绪波动过大,体内的琉璃会很不稳定。琉璃、玻璃、天金、天银……这些材质因其光明与纯净的特性,被认为是铸造日月的主要成分。因此,这类法器很可能也受到日月之力的深远影响。”
他似乎乐于分享这些知识,继续道:“香炉是正统的、源自天界天银的造物,由当年天人伪装的邪神带到人间;而开阳卿的降魔杵,虽是修罗王的武器,但其材质‘紫金’,却是他们从仞利天掠夺而来,再与修罗界特有的矿石熔炼而成,的确有太阳的特性。”
梧惠却直摇头:“你讲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东西从身体里分离出去。”
施无弃闻言笑了一下:“别担心,我说这些,最终只是想告诉你——多出去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你看,无论从玄学还是科学的角度,都是有依据的。”
梧惠一阵无言,只觉啼笑皆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莫惟明,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太沉重,像山间松动的巨岩。梧惠立刻转向他,看着已经融化的冰水,顺着被浸透的纱巾,流过莫惟明苍白的脸。
“怎么了?”
只见他终于缓缓抬起头,让些许灯光驱散脸上的阴霾。他幽幽道:
“好疼。”
“……”
“我并没有觉得她手下留情。”莫惟明阴着脸,“我可是当场耳鸣了,连她说什么也没听清楚。但凡再用力一点,我下颚骨已经错位了。”
挨打的人是怎么都不会有好心情的。看着满面哀怨的莫惟明,梧惠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但也不必她多说,莫惟明首先对欧阳提出了一个问题。
“问你件事。也许你已经告诉别人了,但没有正式承认,我就当不知道。我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收集研究所的红石,是为了什么?是阿德勒的意思吗?”
梧惠闻言,没有替欧阳说话,施无弃也保持恰到好处的沉默。但欧阳启闻并没有感到为难,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的确是他嘱托我的。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红石的作用和原理。我知道也许会造成某种影响,可一方面,我不愿食言;另一方面,我也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你就不怕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吗?!”梧惠质问。
欧阳忽然将视线挪向莫惟明。
“我其实非常想了解你的父亲,莫玄微。”他认真地说,“同时,我也希望其他人——那些或许能看懂的人——也能真正了解他和他所触及的领域。而最简单的方法,或许就是将那扇被视为禁忌的大门彻底敞开。”
莫惟明多少露出几许惊讶。
欧阳又向梧惠微微颔首,承认道:“是的,我大约能猜到这么做会导致什么后果……我也承认,我对后果的严重性,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低估。但就目前而言,眼下这个局面,也算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你明明没有控制这一切的能力。”
“当然,我自然不会如此不谨慎。”欧阳回答得很快,“除非,我认为其中的风险与潜在的回报是相匹配的,是值得的。况且,我也有自己必须去求证的事……你是了解我的。我对万事万物,都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一件事发生,相应地,就必然会存在解决的办法。就像开阳卿说她要对付天魔——即便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但我愿意相信存在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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