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枚,”她声音清冷,“手感有异,重心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偏斜。换掉。”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殷红和曲罗生身上。曲罗生面色不变,平板地回应:“手工之物,原材料和工艺上,确有概率出现此种瑕疵。换便是了。”
他示意一旁的侍者,后者很快取来一个丝绒托盘,上面放着几枚崭新的同款骰子。曲罗生亲自取出一枚,递交给叶月君。
叶月君将新骰子置于掌心,并未立刻放下,反而眉蹙得更深了。
“又怎么了?”羿晖安有些不耐烦地问。
“骰子之间……存在一种微弱的联动磁场。”叶月君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殷红,“它们是什么材质?”
殷红微微一笑,答得轻描淡写:“是珍稀的矿石打磨而成。怎么,叶月君是担心矿石本身蕴含的些许灵力会干扰结果?若诸位介意,再换一批普通的骨制或琉璃骰子也无妨。”
叶月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
话音未落,她骤然握紧拳头,将三枚骰子紧紧攥在手心。指缝间,竟隐隐透出青绿色的荧光,一闪而逝。当她再次摊开手掌时,那三枚骰子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二致,但她却语气肯定地说道:
“现在,它们没问题了。可以开始。”
莫惟明一直观察着。他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个过程中,羿昭辰不自觉地变换了好几次坐姿——一会儿用手撑住下巴,一会儿向后深深靠在椅背里,一会儿又抱起双臂。
他内心不够平静,显然知道一些关于这些骰子的内幕。不过,既然叶月君已亲自出手处理,并宣布骰子没有问题,那么在莫惟明看来,这些骰子至少在此刻,应该已经变成了真正公平的赌具。
莫惟明虽未亲身玩过这等传统赌戏,但凭借其缜密的逻辑,迅速剖析出其中的关窍。最稳妥之法,自然是押“大”或“小”,胜率接近半数,即便赔率低微,却可积少成多。
激进者则会追逐那微乎其微的概率,如押注点数总和为4或17,赔率高达一赔五十,但成功的机会渺若星辰。而最不明智的,莫过于押注“围骰”,那赔率远低于其实际出现的可能,简直是给赢家送钱。
然而,此刻的关键并非盈利多寡,而是要设法让白冷获胜。莫惟明暗自思忖,自己是否需要站在白冷的对立面,通过精确的“失败”来将筹码输给他,或是争取自己获胜后再做图谋?可他对白冷的下注习惯一无所知,此举风险难测。更何况,今日羿昭辰与羿晖安算作一方,意味着羿昭辰很可能只是旁观,真正的对手是那个能看穿骰盅的羿晖安。
此时,叶月君已灵巧地捧起骰盅。她虽身着西式裙装,摇动骰盅的手法却带着一种古式赌坊特有的、举重若轻的老练,骰子在盅内碰撞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带有某种韵律。
或许是因局数众多、赔率悬殊,第一局众人都下注谨慎,筹码寥寥,即便是出手最阔绰的殷红,也未超过五十。大家与之前几日的豪掷相比,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莫惟明注意到梧惠将少量筹码推到了“小”的区域,确是符合她性格的谨慎选择。他自己则选择了“大”。就在众人纷纷落注之际,羿晖安清晰地说道:“我押十五点。”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叶月君面不改色,手腕稳定地揭开骰盅。
四、五、六。十五点。
莫惟明心中一震。
莺月君之前说的果然是真的——尽管莺月君此刻就在现场,却依旧闭目凝神,毫无动作。所以,羿晖安不仅能看穿底牌,连这骰盅也阻挡不了她的视线……
叶月君恐怕也已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一局,羿晖安凭借高赔率轻松胜出,大量筹码就这样流向她的面前。在场众人面露疑色,却不知为何无人质疑。
第二局开始。这一次,或许是出于试探或忌惮,每个人都只押了十枚筹码。
羿晖安再次精准报出:“押十二点。”
然而,当骰盅揭开时,点数却是十一。
羿晖安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哎呀,弄错了。”
她爽快地赔付了其他押中的玩家,但因众人大多只押大小,她损失不大。
就在这时,叶月君忽然转向殷红。
“天璇卿,请提供新的骰盅。”
殷红歪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
“想要什么材质的?”
莫惟明心中一寒:她直接问材质,显然也清楚问题根源所在。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运气与概率的较量。
“牛角、绿松石、黄金、铜、槐木、檀木、竹、陶瓷。”
殷红闻言,竟没忍住,唇角勾起一个短暂的笑。
“叶月君,”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就算是我们殷社,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这么多……贵重的物件。不过,我可以尽力提供库房里现有的。”
她轻轻按下了侍铃,曲罗生便进来。
殷红问道:“我们现下有哪些材质的骰盅可用?金属的、木头的、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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