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听的众人长叹了一声,有人摸了摸脑袋,指向长安城的方向:“如此一想,让那公公跑了竟也不是什么坏事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等这里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等着能做什么的陛下那里出招吧!”
运气不好,单纯倒霉的话,他们这群人的结局便已定了。若不是运气的话……估摸着这两日会有一些事发生。
……
回到大殿,午食被撤去,重新摆上案几的是茶水同点心。
这般每日吃个不停……
“我腰间多了不少肉呢!”阿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肉,笑问一旁的阿曼,“你呢?”
阿曼“嗯”了一声,看向案上的茶水同点心,忽道:“这群人……家里关系错综复杂,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可这错综复杂的背景这等时候还是能用一用的,听闻他们已打听过了,有军队在往长安这里过来。”
“是冲我等来的吗?陛下想要杀了我等?”阿棋问阿曼。
“或许吧!毕竟这军队又不准备进城,除了往我等这里而来的还能去哪里?”阿曼说道,“兵马统领清楚自己面对陛下什么都不能做,可陛下……未必明白。若是不明白的话,四千人的隐患在陛下眼里要解决起来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算学问题了。”
“用四千人甚至更多人杀了四千人?”阿棋想了想,说道,“而后再对外说细作攻山什么的,将错推给细作?”
阿曼“嗯”了一声,又道:“这般将兵马问题看成简单的算学问题有个麻烦,陛下要舍弃这四千人,用四千人甚至更多人解决了这四千人。如此……四千人是解决了,那些做脏事的兵马呢?会不会泄漏消息?到时候,陛下再来做算学问题吗?这般一个解决一个,永无尽头的。”
“所以,对这等将兵马问题看成简单算学问题的人,且还是一个有些‘聪明’之人,必然不会让自己困于这等不断用一个去解决另一个的困局里的。”阿曼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点同阿棋的茶点碰了碰,道,“这般一碰!一起解决,同归于尽,就彻底将麻烦捂严实了。”
有些手腕隔着纱看不真切时叫人琢磨不透,觉得云里雾里的,不知深浅,一旦看清楚了,实在是……皇后眉心跳了跳,低头默默喝了口茶,却也没有开口替舍弃自己的天子解释什么。
因为‘捂严实了’四个字就是陛下从头至尾都在做的事啊!
那只凌驾于世间律法之上的手是那般的‘厉害’,什么事都能用那只大手轻易压下,捂住。陛下也习惯了用这只权力之手来解决面前的所有问题了,凡事出手压一压就成了,简单的很,熟悉的很。甚至慢慢的,开始形成面对麻烦时下意识的习惯同依赖了。
“既然要同归于尽,那就似相府大人说的那般……好好吃饭吧!”阿曼抬头看向这座凝聚了匠人心血的奢华大殿,“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看到它了。”
他们没有跳出来阻止陛下行为的理由,因为被困骊山已经许久了,他们也在等一个能脱离此地,挣脱束缚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陛下给他们的。
他们是博弈双方都能随意揉捏的沙包,就连脱离的时机也无法自己做主,而要等,等陛下动手。
“旁人会阻止陛下的举动吗?”阿棋咬了口茶点,抬头问阿曼。
“阻止做甚?”阿曼笑着递了杯茶水给阿棋,说道,“眼下的局势是‘死’的,阻止的话,难不成想将我等困于骊山之上养上一辈子不成?”
“若是如此的话,人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既然我等自己没有选择如何过这一辈子的权利,那也只能苦中作乐,安抚自己被人‘养上’一辈子,对很多懒汉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机会呢!”阿曼说着,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糕点,“且还是山珍海味的养着,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说到这里,指了指静太妃所处的偏殿,“那里……不就有个稀里糊涂,每日都胡吃海喝的懒汉乐此不疲的呆着?听闻其每日抱着那被褥都是一副不愿撒手的样子。”
阿棋听到这里,沉默了下来:“是说那个扒皮的媳妇?”
本想笑赵莲的‘懒汉’行为的,可一想到她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些时日的享受付出了什么,阿棋说道:“她那身子骨便是出去……还当真不如在这里用老山参吊着呢!”
一旦出去,没有老山参吊着,那身子骨的切肤之痛,赵莲很快就会感受到的。
“我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阿棋想了想,唏嘘道,“但我有种预感,这个赵莲往后会在不断的后悔中度过余生。如先生说过的那般,很多人总是无法在对的时机做出对的选择的。我觉得这个赵莲就是如此!”
本是不会特意去关注一个寻常女子的事的,毕竟赵莲这等事于已到这把年纪的相府大人而言实在不稀奇,不过既同处一片屋檐下,自是很难不看到她身上发生的事的。
“糊涂的很!”相府大人说出了这四个字之后,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茶点,突地伸手将茶点的餐盘拿了起来,摸了一把餐盘的盘底,而后将摸过盘底的手指凑到鼻间闻了闻,他说道:“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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