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水陡然一开喉，骇得那哥们一激灵，刚准备发怒，却忽地感受到了严肃的杀意。
就好像车里坐着的不是美女，而是一只随时都可能冲外来咬住他头的母狮，哪敢还说半个字。
姜文明没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因为昨天晚上他想明白了：就算是自己受罪，也不能亏负了嫂娘的一片好意，让她难过，决定试着从内心去接受萧若水。
既然这样，那么就不能再把萧若水当小师妹看，而是要当作老婆来对待。
一个好男人，可以顺从的听老婆的话，心甘情愿为老婆弄饭，在她不高兴时逗她开心，在她高兴时有意惹她生气。
贱人般的心甘情愿给她打击，让她从中晓得降服男人的乐趣……都行，这没得什么丢人现眼的，只是闺房乐趣而已，还是很高雅的。
可姜文明绝不能容忍，在夫妻俩人一致对外顺利后，她没有男唱女随的，跟他狼狈为奸的一起嘲弄敌人也就罢了。
却偏偏拿出正义的嘴脸，来指责他沾沾自喜、小人得志的样子很令她反胃了。
你告诉我，这不是惯的是什么？
要是再这样下去，姜文明在她面前，还有没得尊严了？
就算男人的尊严不要了，可她笃定一辈子都瞧不起他，以后或许干那种事儿，都会跟前晚那样，抱着工作达绩效的态度，一点点没得夫妻恩爱的情调。
那是对男人最大的羞辱，不再是丈夫了，而是奴才，狗奴才。
姜文明还远远没得那么高的觉悟，给她做招之即跑来，挥之即走的狗奴才。
姜文明脸色阴冷的走到候车亭下，拿出手机犹豫了好大一刻儿，才拨通了一个手机号。
嘟嘟的声音，差不多是刚响了一下，就有人接通了。
就好像，那边的人始终侯在电话跟前，等待他拨打那样。
温和的声音响起，就像一股子看不见的暖流，化解了姜文明心中的怨气：“文明。”
姜文明用劲抿了下嘴角，两手捧着手机坐了下来。
“文明，是你吗？”
嫂娘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要苍老了好多，这可能是姜文明的错觉。
“嫂娘，是我。”
姜文明嗅了下鼻子，轻声笑道：“您，还好吧？”
“好，我很好。”
“现在老是下雨，您的腰还老发天疼吗？”
“还是老样子，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啊。”
嫂娘在沉默一刻儿，才说：“文明，你不会怪嫂娘私自给你做决定吧？”
“哪能呢？我很清楚，嫂娘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好。”
就算有人猛抽姜文明的脸，逼着他怪嫂娘，那也是白搭。
“文明，我晓得，你早就想给我打电话了，唉。”
嫂娘在那边缓缓叹了一口气：“要是实在相处不下去，那就别委屈自己了。
不过，除了若水外，我实在不晓得还有哪个女子，能配得上我的文明了。”
泪水，陡然就从眼角滑落，姜文明却惬意的笑道：“哈，嫂娘，您误会我给您打电话的意思了。
我这是要亲口跟您说一声谢谢呢，您说得一点点都不错，除了萧若水之外，还真没得谁能配得上我姜文明！”
刚生下来就被遗弃的姜文明，笃定是不幸的，打小就叫他给人当作丑八怪看，过早尝到了人世间的冷暖。
但他又是幸运的。
他没得母亲，嫂娘却给了他不输于正常人的母爱，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好像晓得嫂娘的怀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死，姜文明都不可能忘记，当年他偷窥萧若水洗澡后，被大师兄拿着棍子狂抽时，就是嫂娘扑在他身上，替他挨了最狠的一棍子。
那一棍子，不仅打坏了嫂娘的脊椎，还打没得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导致她一辈子不想怀孕。
不过嫂娘从没有因此责怪过他，在他跪在她病床前，磕头把脑门都磕出来血了，也只是心疼的把他抱在怀中，轻声说这世界上只要有文明最好了。
这回给嫂娘打电话，姜文明本想委婉的提出，要离开萧若水的要求。
但当他听到嫂娘那声缓缓的叹息声后，却想拿手狠抽自己的嘴巴。
嫂娘从没有要求姜文明给她做过什么，这回让他来护卫萧若水，主要也是为了他的婚姻大事，要是他再叽叽咕咕萧若水的各种不是，那他还是个人吗？
不要说萧若水还是个欢喜发大小姐性子的白富美了，就算是个性格乖张的妖怪，姜文明也得娶她。
做个没得尊严的老公，那又怎么样？还不一样会死去！
要是能让嫂娘少受就算一天病痛的折磨，姜文明就情愿去当一辈子的狗奴才。
所有的焦灼，都被嫂娘那声缓缓的叹息声化掉，姜文明挂掉电话再看周围环境时，发现这个城市、甚至整个世界，都是无比的美丽。
“哈，漏尿居士，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啊？”
姜文明刚走进轿车班办公室，正脸朝着门口发牌的崔来宝，就高声问道。
看这厮容光焕发的，肯定是赢了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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