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这往后咱们武家该怎么走?”
“大遂的擎天柱皆数倒塌,这乱世除了玉真公主谁也接不动。谁爱争争去,咱们武家不参与,各司其职即可。”
半晌,武翌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先帝好算计,不过他就不怕新君百年之后,传位于她与李余年的孩子?”
“呵呵,人都快饿死了,还想着娶媳妇的事儿?变天了,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吧。”
武翌一拍脑门幡然醒悟,国师与宋相都没摆平的祸事,哪有那么容易挨过去?
眼下,才是大遂王朝真正风雨飘摇的时候啊。
......
原州城满城素裹,军民尽皆戴孝。
城门楼上冷风横行,白旗猎猎作响。
周宜盯着北方已经看了好几日,小白时不时地飞出去转一圈,四处搜索靠近的人影。
一万多人断后,竟没有一个跑回来的。
绝望日复一日,军中的情绪哀上加哀。
麝月站在不远处,也时不时地向北方瞧上几眼。一路紧赶慢赶,连决战的边儿都没摸着。不过也正因如此,南瑄国的士兵躲过了一劫。
与她境遇相同的,还有旁边的登徒子窦渊。带人押送粮草物资,还没送到地方,就跟着败军中途折返了。
被按着头闭关了两年,四品是四品了,却惊奇地发现不值钱了。毕竟连一品术士也说没就没了,这天下的规则怕是要改了。
周宜突然跃下城门,向远处奔去,惊得近卫小满急忙跟着跳了下去。
麝月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愣是没看见一个人影。直到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个巫师的直觉居然输给了一个武夫。
看来娘亲骂的是一点都没错,就是个粗线条的男人婆。
眼见只有五个人回来,周宜全身冰凉,心疼得喘不过气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个最重要的男人都还在。
李余年一把扶住周宜,抚去她手背上的冰凉,轻声安慰道:“别怕,还有我们。”
陆续有人从北门赶来,或飞,或奔,在看见五人身后再无他人后,饶是铁铮铮的汉子,也不禁潸然泪下。
“我等愧对各位,潜回战场却没找到他们的尸首。”
五人抱拳,面对众人作了个大揖。
牧北渠与梁成松面北而跪,身后的梁旭跌倒在地,哭得像个孩子。
薛怀义与耿蔺稍后赶到,有震惊,也有想当然的确认。
良久。
周珏说道:“诸位请节哀,事关天下存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余年看向周宜,示意她说话。
周宜平复心情,缓缓说道:“当前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巩固京师,依托坚固的城防再打一场生死战。二是南迁,该切割的尽早作切割,将所有资产全部南迁,一切以京城之战的结果为准,再作计较。”
接着命令道:“濯升梁成松为安西将军,即刻启程返回凉州整顿军务,准备向京城靠拢。”
梁成松跪拜:“遵旨,谢陛下。”
“任牧北渠为原州守备,兼镇北将军。统领北线一概军务,赐御刀,授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
牧北渠跪地,双手接过先帝的金刀,不禁心潮澎湃!
“封耿蔺为征北将军,封薛怀义为讨虏将军。二位将军就别来回折腾了,驻扎在京郊大营,协助寇将军巩固京师。”
“遵旨!”
一圈安排合情合理,令周珏和李余年目瞪口呆!
梁成松几人看向李余年,结果换来一个摇头的回应,顿时咋舌,合着玉真公主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
李余年看向坐在地上的梁旭,说道:“梁旭,你留下吧。你娘说过,让你跟着我。”
梁成松一脚踢过去,骂道:“还不谢过李将军?”
一听可以留在京城,梁旭来了兴致,赶忙起身拜谢。
安排妥当,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至此,壮士断腕。原州以北的千余里地界不再属于大遂,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大雷死死地压在了众人的心头上。
牧北渠带领西北军与虞家军驻守原州,京师主力,东南军,西南军,以及南瑄国的援军,先后开拔回京。车马物资一路排开,绵延百里!
李余年几人带着剩余的虎贲卫与神武军先行一步。
行程过半,夜宿于泾水旁的风波亭。
走得快的话,能在明日太阳落山前进入长安城。
风波亭是一个小官驿外的送客亭,依山伴水,背靠竹林,风景尤为雅致。
送客至此已经算是极致距离了,因为出了风波亭就是关外。
小小馆驿肯定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士兵们索性围着驿馆就地露宿。环境不差,比起边塞要舒适太多。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败仗之军的士气肯定好不了,神武军不足千数,虎贲卫更是只剩九人,近千人却连个愿意说话的人都没有。
驿馆内。
清退了原来的四名驿卒,换成了清一色的自己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小满的安保工作做得还是很老练的。其实有李余年陪在新君身侧,大可以放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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