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则跟随厉寒,步入异察司主楼。
楼内光线明亮,布置简洁,墙壁上挂着一些地图和规章条文。不时有穿着制服的文员或修士匆匆走过,对厉寒点头致意,同时好奇地打量叶尘几眼。
厉寒带着叶尘径直来到三楼最深处的房间外,抬手敲了敲门。
“进。”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响起。
厉寒推门而入,叶尘跟随。
房间宽敞,陈设古雅,一排排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卷宗。一张宽大的冰玉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文士长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平和的中年男子。他气息内敛,但叶尘敏锐地感知到,此人修为赫然达到了半圣境后期!而且根基扎实,气息圆融,绝非寻常半圣。
“司主,第七巡狩队厉寒,奉命带回四名异界来客。为首者叶尘,在此。”厉寒恭敬行礼。
被称作司主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叶尘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辛苦了,厉队长,你先下去吧。”
“是。”厉寒再次行礼,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叶尘与这位异察司司主。
“叶道友,请坐。”司主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态度颇为客气,“鄙人云湛,忝为凛冬城异察司司主,负责处理一切与异界、异族相关的事务。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叶尘依言坐下,不卑不亢:“云司主客气了。叶某与同伴意外流落贵界,多有打扰。”
云湛笑了笑,亲自为叶尘斟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清香的淡绿色茶水:“此乃‘雪顶青雾茶’,产自霜陨山脉极高处的灵株,有安神静心、滋养神魂之效,道友不妨尝尝。”
叶尘道谢接过,浅酌一口。茶水入腹,果然有一丝清凉温和的气息升腾,抚慰着神魂,令人精神一振。此茶绝非凡品。
“好茶。”叶尘赞道。
云湛自己也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叶尘:“叶道友,厉寒队长已将大致情况禀报。按我凛冬城规,凡有异常空间波动区域出现的、身带明显异界气息者,皆需由异察司进行身份甄别与意图询问,以确保本城安危。此规或许严苛,但想必道友也能理解,在这危机四伏的霜陨冰原,谨慎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叶尘点头:“理当如此。云司主请问,叶某知无不言。”
“好。”云湛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正式了一些,“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叶道友,你们来自何方世界?通过何种方式来到霜陨冰原?目的为何?”
叶尘早已打好腹稿。隐瞒来历毫无意义,对方既然有检测异界气息的手段,说谎极易被拆穿,反而徒增猜忌。不如透露部分实情,争取理解与合作。
“我等来自一处……被魔族占据侵蚀的中千世界。”叶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与同伴为逃离魔界追杀,借助一处上古遗留的残缺跨界阵法,强行破开空间通道,意外坠落于此。至于目的……最初只为求生,逃离魔界。如今流落贵界,只求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疗伤恢复,并无任何对贵界不利的图谋。”
他没有提及冰遗族的具体来历和玄冰界,也没有详细说明阵法细节,只概括了最核心的逃离魔界的事实。这既是实情,也足够震撼。
“魔界?”云湛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道友所言,可是那传说中魔气滔天、生灵涂炭、以侵蚀吞噬诸天万界为目标的……魔界?”
“正是。”叶尘肯定道,“云司主知晓魔界?”
云湛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回椅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岂止是知晓……我凛冬城乃至整个‘寒武界’的古老典籍中,皆有关于魔界入侵的零星记载。那是数个纪元之前的浩劫,诸界泣血,无数世界沉沦……没想到,魔界竟然依旧存在,且道友竟能从其中逃脱……”
他看向叶尘的目光,少了几分例行公事的审视,多了几分惊异与探究。能从魔界逃出之人,绝非寻常之辈!而且,此人身上并无明显魔气侵蚀痕迹,反而气息纯净中带着一种高渺的空间道韵,更是令人惊奇。
“叶道友能从魔界脱身,实乃大不易。”云湛的语气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不知可否透露更多关于魔界现状的信息?这对于我界评估潜在威胁,至关重要。当然,若涉及道友隐秘,不便透露也无妨。”
叶尘沉吟片刻,道:“魔界广袤无垠,种族林立,弱肉强食。其内魔气充斥,对非魔生灵侵蚀极强。我因一些机缘,对魔气有一定抗性,方能侥幸周旋。至于魔界是否对贵界有直接威胁……据我所知,魔界内部征伐不断,且似乎有某种限制,大规模入侵其他大千世界的通道并非轻易的事。”
“既然叶道友坦诚相告,云某也不藏着掖着。”云湛神色认真,“我寒武界确实保留着对抗魔界入侵的古籍记录,但那已是数个纪元前的事情。如今魔界对寒武界的直接威胁,并无实证。只是……跨界通道虽难建立,却非绝无可能。道友既然能从魔界逃至此地,说明两界之间,或许存在某些脆弱的空间节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也是我异察司对异界来客保持警惕的原因之一。任何异界波动,都可能意味着潜在的风险。”
叶尘点头表示理解:“云司主思虑周全。魔界内部确实混乱,不同势力相互征伐,未必有余力入侵他界。但防范于未然,确是明智之举。”
云湛露出赞许之色,又问:“那么,叶道友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需要我凛冬城提供何种帮助?”
这个问题很关键。叶尘心念转动,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决定对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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