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突然找上门，绝非偶然事件，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个“鬼”，有可能是来自内部的“魔鬼”，也可能是外面得了红眼病的“厉鬼”。
内部很好排查，掰着手指头都能猜到是谁。为什么好多领导宁可位置缺着，也不愿意调整人事。不调整啥事没有，还能相互制衡。一调整，问题和矛盾就来了。刘东义已经不单单是提拔不成的问题了，纪委在根据所举报的内容追着打，能不能平安落地还是另一说。
这事放在乔岩身上也一样，或许有人已经听到了风声，尽可能地搜集线索予以致命打击。找不到经济作风上的问题，只能从外围寻找漏洞。
而外部的就有诸多不确定因素了。同样作为国企，你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有滋有润，他们的日子紧巴巴的，入不敷出，自然要了解华同靠什么活下去。
海外的渠道，乔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只是嘴上说不要和外人说。此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不一定合理，但完全合法。走到绝境时只能各想各的办法，五六万人要生活，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这次举报给他扣得帽子比较大，涉嫌走私，已经不是违纪问题了，而是严重违法。
乔岩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们能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正要开口时，上海远洋国际贸易公司总经理刘牧来了电话，他挂断后不急不慢找出有关资料，递给郭跃伟道：“郭关长，万事讲证据讲事实，不能随便扣帽子。走私是什么，是指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或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款的行为，不知道我们违反哪条了？”
“所有货物都要报关，所有手续齐全完备，出口的商品和货物都是国家允许的，也不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如果认定走私，我不认可。”
郭跃伟翻看了下资料合上道：“乔书记说不懂业务，看来也是个行家啊。我们没说你们走私，只是怀疑。事情查清楚就行了，我们也好向上汇报。”
乔岩按下呼叫器道：“通知朱朝阳和毛德明，现在到我办公室。”
手机又响了，乔岩侧头一看是艾超的，再次挂断道：“郭关长，放心，我们肯定积极配合。这样，分管副总经理和华龙国际负责人马上就来，他们是具体操办的，细节问题比我更清楚，你们先喝茶，我回个电话。”
乔岩拿着手机走出门外，左右看看来到会客厅关上门，给艾超拨过去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艾超道：“姐夫，没多大事，一艘货轮被海关扣下了，要求复验。挑了一堆毛病，估计你已经知道了，打电话就是告诉你，别着急，正在处理。”
乔岩隐隐担心道：“艾超，是不是影响到大舅了？如果是，咱不干了，没必要因为公司的事搭上个人前途。”
反映举报这件事的，只是知道皮毛，找了个走私的理由想要击垮他。此事真正的致命问题，在于上海远洋在利用国家通道销售华同的货物，这要是被查出来，真有可能连累到宋玉强。
艾超听出了乔岩的紧张，宽慰道：“别胡思乱想，屁大点事。集团副总裁正好在京城，已经在海关总署交涉了。又不是你们一家在走这个通道，好多央企也是这个操作法，华同只是捎带，上面是默许了的。他们要觉得有问题，干脆都取缔了算了。”
乔岩大概能明白意思，道：“夏州海关已经上门了，正在我办公室坐着了，说我们报备的不一致，航线也有问题。艾超，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把华同的货挂靠到某个央企了？”
艾超沉默片刻道：“是，不怎么操作你们的货上不了船。”
乔岩感觉头皮发麻，又问道：“大舅知道此事吗？”
“知道，没有他的允许，我敢这么操作吗。当初已经和某央企沟通好了，用了他们的一些指标。这里面很复杂，所以没和你细说。”
乔岩明白了，怪不得说他们涉嫌走私，上船的是华同的货，报备的未必是。甚至有可能，虚拟了一个航线，让人家抓住了漏洞。
“小超，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一会儿我给大舅打个电话。”
“别！他正忙着呢，有什么我和他说吧。行了，此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挂了啊。”
挂了电话，乔岩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猛然想起他的学长王晓鸥在海关总署，上次范宇航组局在一起吃过饭，仅此见过一面。顾不了那么多了，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挂断了，估计是有事。乔岩又给范宇航打过去，直截了当道：“范哥，上次吃饭时的王晓鸥司长，你和他关系如何？”
“没问题啊，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怎么了？”
“哦，我这边遇到点事，想咨询一下他。刚才打电话给挂了，估计没存我的号码。”
范宇航明白了，道：“我给他打，让他给你回过去。”
“谢了。”
听到他语气不对，范宇航多问了一句：“什么事，很严重吗？”
乔岩用最精炼的语言说了下情况，范宇航听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道：“正好下班了，我过去一趟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别担心，他就在口岸司，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应该问题不大。”
“好的，范哥，你看需要准备什么，我来安排。”
“不用，我们的关系不需要。”
刚挂了电话，彭国安推门进来道：“书记，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电话，丁部长要带队过来考察你，让马上召集人，七点准时开始。”
要么闲着没事，要么事情往一块儿凑。乔岩看了看表道：“那赶紧通知人吧，不要说考察我，就说马上回来开会。”
“行，那郭关长他们怎么办，还在你办公室坐着了。”
“没事，该咋样咋样，我去应付他们。”
彭国安刚要转身离开，乔岩叫住琢磨着道：“你让后勤部准备二十箱茅台，郭关长走的时候带走，让朱朝阳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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