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刀刃落下的前一秒，普洛维顿斯敏锐的感官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面前那早已失去反抗余地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暴露出了极为恐怖的锋芒。
这股不知从何时何地来的力量甚至让他这位旧神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刀刃的速度依旧没有放缓，在十三重燕返的攻击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除非……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振动感，与此同时，如电击般灼热的感觉沿着普洛维顿斯的手腕蔓延开来。
李海建变换了姿势，他单手握刀柄，已经将长刀收回了鞘内，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
看着自己的手臂，普洛维顿斯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四处环望，试图找到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在剑斩下的瞬间，李海建以极快的速度挥舞长刀，把普洛维顿斯握着刀的整条手臂切断，从根源上化解了攻击。
“Cicada！滚出来！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对着空气，普洛维顿斯厉声怒喝，他一挥手，断臂便自己长了出来。
哪怕自己正借宿在血肉之躯体内，哪怕现在自己的力量最多只解放了一半，然而被一个凡人用刀重伤，而且还是在对方已经筋疲力尽的状态下，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饶恕的。
正常的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再加上对方那把奇怪的刀，普洛维顿斯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这到底是谁搞的鬼了。
一定是Cicada那家伙，他从一开始就是人类的代表，肯定是他用能力强化了那个人类，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蝼蚁伤到。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承认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呢？”
少年轻佻的声音从普洛维顿斯身后传来，他暴怒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慵懒之中带着些许玩味的脸。
代号为Cicada的男人正静静滴站在街角，他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此刻正端着一杯咖啡品尝着。
“你忘了与我之间的承诺了吗小子，在现实世界里干扰我就等同于向我宣战。”
擦拭着手臂上残留的血迹，普洛维顿斯恶狠狠地说道。
“别那么紧张嘛，神王大人，你仔细看看，那家伙身上哪有半点我的气味。”
将视线聚焦在李海建的身上，普洛维顿斯直接看穿了他的灵魂，但一切正如Cicada所说的一样。
那是一条干净的，纯粹的，人类的灵魂，没有夹杂任何杂质。
“你刚刚叫我什么，神王？”
“众神之王，可不是神王吗。”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定义旧神的，我可没有统御谁的想法。”
“那既然如此，你那所谓的自尊感又是怎么回事？既然自认为神和人都是平等的存在，那为什么在面对真正强者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身居高位？”
Cicada的一番话让普洛维顿斯冷静了下来，或许进入人类的身体对他来说也有坏处，现在的他明显多了几分新神的气息。
“无论是人还是神，他们都不过是世界的一员，细胞里的铁元素来自于百亿年前的超新星爆发，各种微量元素来自与在宇宙中飘荡数百万年的流星。”
“既然如此，那他们和你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的确如此……”
全知全能，普洛维顿斯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证过了无数次的轮回，他知晓世间万物，知晓一切事物发生的可能性和条件。
但眼前的景象，以及这股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却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记忆中过。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新鲜事物吗，人类的代表？”
双手握拳，普洛维顿斯的头发开始飘扬起来，他从空气中抽出一把新的刀，这也代表着他即将用出自己在人世间能使用的最大限度力量。
“Di molto！有趣，实在是有趣，没想到存在这么久的我居然还会有不知道的事情，你干的太好了，人类！”
而在另一边，李海建终于从超频的状态中缓过了神来，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流血，肺部也像是被榨干了一般剧烈疼痛敏感着。
但是他的心却在狂跳，成功了，他做到了以人类之躯伤害神明的壮举。
神并非不可战胜，李海建心中的迷茫终于被打破了。
“你自称神王……”
将剑指向面前的男人，李海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普洛维顿斯，他已不再恐惧，只剩下对极致战斗的渴望。
“谁的神，哪儿的王？”
将黑色的剑握在手里，普洛维顿斯昂首而立，这把武器是因果的具象化，也是这个世界最基本逻辑的集合体。
在未来，人类将其称为热力学第二定律，它昭示着宇宙必然走向混乱，无序，最终停留在均匀的死寂之中。
现在，这无穷大的混乱正被普洛维顿斯握在手里，只是用来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能力者。
“老实说吧，我强化了他的剑，让他永远不会失去武器，你该不会感觉不公平吧。”
喝下一口咖啡，Cicada远远地在边上说道，他不打算参与这场战斗，因为他想看到最真实的结果。
面对不可名状，无法定义的旧神，这个名为李海建的，从头到脚，从骨到血都是纯纯正正，不含任何一点杂质的人类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怎么会，我反倒是要谢谢你。”
手持混沌，普洛维顿斯向前一步猛冲，虽然神格之中夹杂了些许人类的情感，但他却意外的感觉很不错。
有的时候，拥有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似乎真的能改变很多在神眼里偏见的看法。
心脏在轰鸣，血流在涌动，虽然体表之下的李海建已经是如此的躁动，但他依旧压制着自己的任何一丝细微动作。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一刀，积蓄发的力量，过往的仇恨，一切的一切都将汇聚在这一次攻击之上。
现在的他，正处于生命的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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