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身板,整理起领下的餐巾。
“可除了他以外,没人拥有接触档案的权限。所以我就开始推测他改动档案的目的。是为了把你雪藏在亚基里么?他犯不着,也不感兴趣。那么无非就是不想让你被人发现了。这倒有点‘私心’的韵味。可凭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为了别人去干这些。唯一的解释只在于他应该是做了他最乐衷的交易。
从他刻板的程度推敲,能同他做这等高风险交易的,与他的关系也一定不一般啊……”
我开始有些紧张了,心态里多了点赌的成分。
“那么这个与他关系不一般的人会是谁呢?”他摸着自己下巴上花白的刺须,“很好找,毕竟他除了一个青梅竹马以外,就再没跟别人有什么交集。”
“莉莉丝……”
我在心里已经默念了出来。
“正是我一直看好的战士,你们亚基里的首席。”
他笑着拍了拍手。
“不得不说,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相当精彩。当我将所有调查的重心都转移到了我那古灵精怪的战士身上的时候,我又发现她似乎对你非同一般。”
“怎么?您不能理解吧?”
“恰恰相反。我反倒猜得出她是怎么想的。雅一直都是个很有独立想法的人,所以当我发现她在你完成‘投名状’之前早已把你非法藏匿了三个恒星周那么久的时候,我就能推敲出一定也是她与霆做了交易,改了你的档案。”
我惊叹于这个老东西的推理能力,到现在为止,还真让他把切实发生过的事都给梳理出来了。
“那么……这是为什么?私以为她似乎是喜欢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虽然少见,但不可否认在我们清算者的历史上,每个时代里都确有喜欢寻求同居搭档的异类。摸清这条线索,一切便很好解释了。因为倘若你的事迹在当时便扩散开来,那么我定是会第一时间让你直接到我身边来的,那也就意味着她与你必须分别。”
说得对,但不全对。
毕竟当时为了掩盖我的贮藏物,一部分是我们两人的共识,一部分是莉莉丝排除私心,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你不能被视为威胁、不能被墨城洗脑。
至此我松了一口气。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位元首对我的了解程度。
他认为这段推理是在胸有成竹地剖析着我的过往,而我则认为他从此刻起就变成了我的“审问对象”。
诚然,能做元首的,必然心思缜密,也的确很有手腕。
只不过当他目空一切地同我鼓弄心理时,就已经输了。
因他无从晓得我竟是一个以反复纠缠、分解心理为食的人,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只要不将意识的东西牢牢掌控,我就绝不罢休,以至于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所以在蔚海七时我也常被交心的朋友戏骂成内里吃人的怪物。
在这一方面,?可是以凡人的姿态闯进了我这样一只怪物的宫殿。所以要与他在现实中的势力分庭抗礼,我已有了筹码。
此时只需要一点反向的引诱。
“这不过是您的主观猜测罢了。我也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说如今控制我收效最好的手段不是项圈,而是人质,对吧?可您以为我对她有情感么?您认为拿她当人质就会有效么?私藏我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可是日夜都盼着逃离啊。”
元首仰天大笑起来,我知他定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认为这番漏洞百出又毫无底气的话是我黔驴技穷了。
“你很机灵。是想要骗过我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雅身上么?年轻人,当你再多积攒些阅历,回想这句话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些。很遗憾吧?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认为你心虚。更何况,我有充足的证据。如今她被我掐在手里,已是绝不可能放开了的。”
“有什么证据?”
“难道我说了那么多,你还在怀疑我收集情报的能力么?枭?”
“我不信全视之眼能长在您身上!”
“无所谓你的无知。那就让我例举几条证据吧。”
“您说。”
“那个总爱打破规则的女孩儿,是不是在征兵时给你特别下了一道禁令呢?”
我在心里笑了,连忙装出震惊的表情。
“她给你下了禁令。可你还为什么费尽心思地突破关卡,要往那谁都避之不及的战场里钻呢?”
“因为……”
“因为你担心她的安危。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不……”
“承认有时比嘴犟要显得更加成熟。”
我把目光望向了别处。
“你一定是无比在乎她的。”
?断然地说道。
我长呼一口气,一副正努力接受挫败感的样子,然后即刻准备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给他植入或深化一个观念——我是一个直率简单的人,是因为他伤害了莉莉丝,所以才对他感到仇恨。而绝不是个心思重重,正在密谋着些什么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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