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认为现在就有收获了吗?”
“不,我可没这么认为。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着今后没有。”
他见我不说话所以继续道:
“你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让人津津乐道的谜团。所以在决定亲自前来费伦多陆上时,毫不夸张地说,我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怎样先把你控制住。只要先把你控制住,就可以了。至于后续,大可以后续再做安排。”
他动了动手指,将全息影像的屏幕划到了我面前。
“你看,这短得都不足以写满一张纸的简历,居然每个分句都有细节上的问题。甚至你加入后续参战的援军,用的也是假名。这对于向上级保持一切公开透明的基层清算者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可疑了。所以倒不能怪我在看到方都属自动人形储存于云端的黑匣子影像以后,会一度将你认为是那些暴民私藏的人形武器。或者说,你就是,只不过不受他们管辖。毕竟早年我也听过‘复兴会’以及异生种人制造‘天堂’的传闻,只是一直无法求证。”
“现在知道了。”
“不错。但当我继续追溯资料,发现暴民们竟是因为你的出现才亡命般地向我们不宣而战时,我就知道事情不太简单。”
说着他飞快地滑动手指,将屏幕切换到了下一页。
“资料显示,你的‘投名状’正是在费伦多完成的。根据调查专员蛇与蝎的报告,他们沿路观察,粗略估计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清算了上千人,其中部分,还以…极度残忍的手段?嚯,真是有意思。另外,你在进行初次指派任务时,也毫不留情地清算了上百人,这就证明你不是听命于复兴会的间谍,而不过是流落在外的浪人罢了。”
听他这么事无巨细地说完,我在心里倒不屑地笑了。
不曾想自己竟会突然感谢起从前那纠结拧巴的性格。正因如此,才造成了不少复杂而又难以厘清的行为,相当于丢了颗烟雾弹在这自以为是的元首脸上,让我在万般劣势之下还能看一出笑话!
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他自以为只手遮天,通晓一切,却料不到在一板一眼的事实背后,并不是所有的逻辑都适用于冰冷的理性分析;他自以为我是个血性十足,能跟他们做一丘之貉的恶棍,却料不到我已发誓死也不再犯,和他们道不同不相与谋。
身居高位者的傲慢,让他看不到,也理解不了我所经历过的转变。
那么,既已证实了神通广大如他这么一位元首也存在盲区,我想我知道自己就该抓住这个盲区去作出一些角力,甚至,达到反制;既已确定眼下于明面上赢不了他,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只会白白送命,我想我知道自己就该隐忍冲动、静观其变,采用迂回策略,论持久战。
我已有了方向,并且信念坚定。
回想起在蔚海七,父母教会我“言多必失”的道理,真是受用终生,甚至来世。所以现在我尽可能地保持沉默,不泄露任何能够让他对我产生进一步了解的有效信息,反之,听他叙述,并从话语中逐渐摸清他的性格。
敌明我暗,局势已悄然开始扭转。
……
要说在奥伽墨这个鬼地方我能收获些什么,那一定也少不了越磨越韧的耐受力了。
纵使还有许多烦心事糟践着心灵,可眼下我还是要强地认为自己不该妥协。现在得做的,就是伪装自己的心思,将他骗进圈套。
我不接受轻易的失败。
“这么看来,清算者们在您眼里没有隐私,阁下还真是手眼通天呢。”
我仍旧反讽地、轻浮且毫无敬意地说道,为的就是在“不经意”中引出且框定下一个我需要从他的口中确定的问题。
果然,他见我没完没了的狂妄不恭,嘴角微微上扬。用手指骨慢慢敲击着桌面,凑出一段压迫感十足的旋律后,低声说道:
“你是个浪人,所以我十分理解有些礼数上的教育的确是没有为你普及到位的。不过,既然已经身为清算者,在我亲自前来‘招降’你的时候,你却仍有鱼死网破的念头,现在也似乎还意犹未尽,这就很令人感到困惑了……”
我的额角出了汗。
但这正是我需要确定的看法。
只有知道了他对我这种反叛举动的看法,我才能拿定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你是出于何种原因……才对我有这样的仇视呢?”
阴影爬满了他的脸。
似乎他已看清我“不杀无辜者,且要为民除害”的念头,正在威慑着让我自己招供。
但我沉住气,反问了他一句:“您说呢?”像极了在回呛他的明知故问。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如此。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所以只好重新看了看你的注册信息……告诉我,那些文字哪一条是真的?哪一条都像真的,可哪一条又都不全是真的。”
我咽了口口水,准备好他的发难。
“我徒弟霆……”他顿了顿,“是你们亚基里中心镇的测控室主管。也就是说,所有的监控以及资料信息都是由他经手的。噢,我可太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地修改谁的资料。这事儿,可大可小,搞不好,还是会死人的。他没理由去碰这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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