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前面坦克的履带又陷进去了,工兵排的人累倒了一半,现在根本没人去挖泥了!” 一个满身泥污的传令兵跑过来,极其焦急地汇报。 连长看着周围那些或是呕吐、或是昏迷、或是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绝望的神色。
这支曾经在北方平原上创造了无数奇迹、带着极其狂热骄傲南下的无敌之师,终于在这片绿色的深渊中,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大自然用它那极其残酷、极其无情的手段,彻底撕碎了他们“秋风扫落叶”的轻敌幻想。 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片被称为“绿色地狱”的土地上,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日军,而是这片雨林本身。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应对极端气候和地形的方法,这支庞大的远征军,极有可能在还没有看到日军主力之前,就被这片极其恐怖的雨林彻底吞噬,变成这片绿色地狱里无数枯骨中的一部分。 而在更深的密林深处,寺内寿一的那极其阴险的冷笑,似乎正在透过这层层叠叠的枝叶,无情地嘲弄着这支陷入绝境的军队。
中南半岛的雨林,气候就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下一秒就可能翻脸无情。
原本根据远征军气象部门极其严密的计算,热带的雨季至少还要再等半个月才会到来。这也是张合力排众议,决定趁着旱季的尾巴,发动这波极其猛烈南下攻势的原因。 然而,大自然在这片“绿色地狱”里,从来不按人类的常理出牌。 热带雨季,毫无征兆地、极其极其突然地提前降临了。
刚刚还在忍受着四十度高温和极度闷热的士兵们,突然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极其粘稠的湿气发生了一丝异样。 气压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下降,让人感到一种极其沉闷的胸闷,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上原本就因为厚重树冠而显得极其昏暗的光线,突然被彻底掐断。 不知从哪里涌来的一团团犹如浓墨般的乌云,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遮蔽了整片丛林上空的天光。 白昼,在短短几分钟内,便极其诡异地转为了黑夜。
“轰隆隆——!”
一声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惊雷,在密林的上方极其猛烈地炸响。震得装甲车里的金属内壁都发出了“嗡嗡”的回音。 紧接着,没有丝毫的过度,也没有任何的预警,雨,极其狂暴地倾泻而下。
那不是北方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也不是夏天那种痛快的阵雨。 那是天上仿佛被人直接捅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大水如同瀑布一般,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极其疯狂地砸向下方这支正在艰难行军的庞大队伍。
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像是一道道极其锋利的透明利箭,狠狠地抽打在坦克冰冷的装甲上,发出极其密集的“劈啪”声;抽打在士兵们的钢盔和身上,打得他们甚至有些生疼。
“避雨!快找地方避雨!” 各级军官极其焦急的嘶吼声,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极其微弱,瞬间就被那巨大的雨声吞没。 但在这种原始雨林里,哪里有避雨的地方? 那些参天大树的树冠,虽然极其茂密,但在这种级别的暴雨面前,也仅仅只能抵挡片刻。很快,雨水便穿透了层层树叶,像无数条极其细密的小瀑布一样,倾倒在士兵们的头上。
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最极其致命的改变,发生在士兵们脚下。 原本就因为极度潮湿而显得有些松软的土路,在承受了这种极其海量的雨水冲刷后,迅速吸水软化。
仅仅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地面的物理形态就发生了极其可怕的逆转。 那层厚厚的、由几千年落叶堆积而成的腐殖质,混合着泥土,在雨水的疯狂搅拌下,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种粘稠度极高、极其深不见底的烂泥坑。
这不再是普通的泥泞,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极其浓稠的黑色胶水。 积水沿着之前坦克和卡车碾压出的深深车辙印,迅速汇聚成了一条条极其浑浊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微型溪流。
这些溪流又不断地向低洼处汇聚,将那些原本看似平坦的地面,变成了极其隐藏的沼泽陷阱。 每踩下去一脚,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巨大的吸力,想要将整个人拉入深渊;拔出脚时,那“吧唧”的声音在暴雨中都清晰可闻,带起的是一大坨极其沉重、且甩都甩不掉的黑泥。
这场提前到来的暴雨,犹如大自然发动的一场极其精准的战略轰炸,彻底打乱了远征军本就极其艰难的推进节奏,将他们拖入了一个更加极其绝望的深渊。
在如注的暴雨冲刷下,前方的视野已经被压缩到了不足十米。雨刷器在驾驶员的潜望镜上疯狂摆动,却依然赶不上雨水倾泻的速度。
尽管大自然已经下达了最严厉的警告,但打头阵的第一装甲营依旧没有停止推进的打算。在这些装甲兵的潜意识里,只要发动机还在转,就没有五九式坦克碾不过去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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