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辙听他这么看重明若昀，心中的酸涩和嫉恨越发难忍，既然父王主动提起，干脆就趁这个机会问出口：“孩儿听说幽州能在除夕一战中大获全胜，全赖大哥研制的两种火器，孩儿在军中多年，竟是从未听说过。”
宁王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只当他是在惊讶好奇，不由也感慨道：“确实多亏了你大哥，若没有‘万人敌’和‘震天雷’的助力，眼下幽州是什么局面真的很难说。”
明辙神情变幻，哭笑父王对明熠竟然全是赞赏，话语里没有为北境将来的处境担忧一丝一毫，忍不住提醒：“孩儿这一路过来听说了很多流言蜚语，很多百姓们都在说大哥私造军械是另有所图。
北境才刚摆脱‘通敌叛国’的罪名，实在担不起‘意图谋反’的嫌疑，父王可想过要如何应对？”
宁王凝神陷入沉默，不知想了什么，半晌道：“你大哥督造‘万人敌’和‘震天雷’这件事……是为父默许的。
鞑靼数十年如一日地对北境虎视眈眈，无回坡一战后虽然举旗投降，但也不过是缓兵之计，随时都会卷土重来。
去年朝廷裁撤北境的军资，导致驻守沿线的兵力严重不足，不在军械上想些办法，根本不足以应对鞑靼的突袭，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听在明辙的耳中如同针扎了一样刺耳。
默许……
就是说父王确实一早就知情。
他一早就知情却没有阻止，说明他打定主意不论将来遭遇什么后果都要袒护明熠。
明辙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炸开了，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彻骨的冷。
他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他紧握拳头直视着宁王，尽可能让出口的言辞不那么激烈：
“藩王私造军械是诛九族的大罪，朝廷与北境重修旧好指日可待，若日后追究下来，父王可想过该如何脱罪？明家百年的清名该置于何地？”
宁王不悦地蹙起眉头，强辩道：“你大哥也是被情势所迫，鞑靼兵临城下，是保护全城的百姓要紧还是墨守成规？
除夕夜若没有那些火器，幽州城早就破了，你连今日站在这里和为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若朝廷真要追究……”
宁王神情一凛：“为父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
又是这四个字。
不论明熠犯了什么错，父王都说他会“一力承担”，欺君罔上是、拒不奉诏是、私逃离京是、私造军械也是！
他们父子俩倒是同心同德了，可明家怎么办？北境怎么办？他和姨娘又怎么办！
即便朝廷愿意相信父王的一面之词，谁能保证不会株连明家其他人？
那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明辙有些不依不饶，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几分：“父王袒护大哥到底要袒护到什么时候？
那两种火器分明就是出自他之手，图纸和配方都在他的手上，制造的工匠也是他的人！明明把他交给朝廷处置就可以化解所有灾难，父王为何执意要牺牲整个北境为他陪葬！”
就因为他是嫡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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