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不能把人还回去吧?
颜鸢走投无路,只能向楚凌沉求助:“陛下……”
楚凌沉面无表情。
颜鸢硬着头皮道:“陛下可有什么法子?臣妾实在是……”
楚凌沉淡道:“你不是挺擅长坑蒙拐骗的么?怎么,不劝劝他?”
颜鸢:“……”
可这怎么劝啊?
对方是七个月大的宝宝,她就算是孔子在世都劝不了吧?
不对,谁坑蒙拐骗啊?!
颜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凌乱了,她上战场都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
慌乱间她突发奇想,随手拿了一颗葡萄,剥开皮肉,用手指沾了一点甜蜜的汁液,探进小宝宝的口中。
刹那间,整个世界安宁了。
……
阿弥陀佛,大佛保佑。
颜鸢在心底虔诚地给大佛磕头。
……
小宝宝吃到甜蜜的葡萄汁,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柔软可爱的小团子,乌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颜鸢。
颜鸢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戳了戳宝宝的脸蛋。
楚凌沉盯着她,眼神幽幽。
这还是颜鸢第一次没有那么敏锐地察觉到楚凌沉的目光,她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宝宝夺去了。
小宝宝常年活在井下,又多病缺食,瘦得像个小猴子,但唯有那双眼睛滚圆乌亮,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颜鸢看着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戳。
楚凌沉的冷哼声从身旁响起:“皇后倒是慈爱谦恭,母仪天下。”
颜鸢抬起头,满脸问号。
怎么又碍着他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忽然开始阴阳怪气?
楚凌沉的目光与颜鸢相交,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淡声道:“皇后既然有一颗慈悲心,何不连她一并救了?”
颜鸢顺着楚凌沉的目光望向花园。
花园里,太监已经搬来了笔墨纸砚,宫里的宫女都是识文断字的,铃玉既然无法再开口了,那写下来也可以。
谁知铃玉竟然还就不肯招供。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眼里扭动着绝望的光亮,把眼前的笔墨纸砚尽数掀翻在了地上。
太后盛怒,命太监掌嘴,往死里打。
铃玉硬生生地咬着唇齿,一声不吭。
救铃玉么?
颜鸢摇了摇头。
她其实并没有这个打算。
楚凌沉淡道:“怎么,方才为那些人求情,是因为郁行知看起来'公子端方,清雅名仕'?”
颜鸢:“……”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楚凌沉眼里盛满了嘲讽意味。
颜鸢想了想道:“方才我救那些女子,是因为他们没有过错。”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太监,落到铃玉身上,低声道:“而她触犯了宫中刑律,既然犯错,就应该受罚。”
楚凌沉一怔,似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问颜鸢:“所以你也赞同太后的规矩,宫女与人私通,予以绞杀?”
颜鸢摇摇头:“不赞同。”
与人私通便要双双绞杀,这规矩未免太过严苛了一些。
毕竟只是男女私通而不是通敌叛国。
楚凌沉冷笑:“所以你是畏惧太后?”
颜鸢又摇头:“规矩不合理就想办法改变规矩,而不是在执行的时候才去破坏它,否则所有规矩都会失去威严,其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令行禁止。
这是每个新兵学会的第一条铁律,也是颜鸢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宝宝,心里盘算着的如何能利用规则,让她将功赎过保下性命,比如,让她多交代一些涂山公公的罪证?
楚凌沉盯着颜鸢,眼底翻动着肆虐的寒潮。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底挤出一声冷哼:“你真不愧是颜宙的女儿。”
颜宙的女儿怎么了?
你楚家天下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颜鸢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手上不停歇地又剥了一颗葡萄。
她不敢直接把整颗葡萄塞进去,只敢用手指蘸点葡萄汁,一点一点喂进小宝宝的口中。
“乖啊,吃葡萄。”
颜鸢笑起来,周身都笼盖着一层明媚的光亮。
楚凌沉并不想承认,那声乖啊抚平的不止是婴儿的心绪。
他低垂下目光,眼底的寒潮渐渐褪去。
只余下一点点迷惘,慢慢地游走到了执杯的指尖。
颜鸢。
……
花园里太后的审问已经到尾声。
铃玉仍旧抵死不肯交代与她私通的男人是谁,几十个巴掌下去,她已经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躺平在了花园里。
太后的脸色也不佳。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向颜鸢道:“鸢儿,你是皇后,你如何看?”
颜鸢:“……”
我不想看。
颜鸢在心底默默回答。
心里话当然不能让大东家知道,所以颜鸢只是笑了笑道:“鸢儿久居闺阁,不太懂这些宫中事务。”
她看了一眼铃玉,轻声道:“不过鸢儿自小也听父亲讲,君子动刑,杖而教之,罚以戒人,既要追究,就不能只追究一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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