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保虽然以前不是个啥好饼，但办事能力确实还行。
按照卫江南的吩咐，老老实实去北都“告状”去了。
很快，有关大人物便对此事表示了关注，有人直接给辽东省委书记李承民和奉城市委书记杨鹤来打了电话，询问此事。
据说，其中一位，是曾经协助主持过国有企业改制的老领导，听到这个情况后，表示很不高兴，立马便给杨鹤来打电话。
这位，和林郑系来往很密切，当初林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彼此理念非常契合，是志同道合的老战友。和郑家老爷子关系也非常不错。
因而他给杨鹤来打电话时，非常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鹤来同志，你们奉城怎么回事？”
“找后账啊？”
杨鹤来一听就知道老领导说的是咋回事，但有时候吧，该装糊涂的时候，那还得装一装。总好过你一上来就自己“招供”。
“老领导，这个，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您不高兴了？”
杨鹤来含笑说道。
他没有在这位老领导手下直接工作过，但以往去郑家给老爷子拜年，请安问好的时候，也经常能见到这位老同志，因而也很客气地称之为“老领导”。
“呵呵，鹤来同志，你别给我装糊涂。我薛仲和还没老糊涂……好嘛，以前搞国企改制的时候，你们奉城最积极，嚷嚷着再不改制，所有国企都要活不下去了。现在扛过难关了，就搞秋后算账那一套？”
“政府办事，能这么儿戏？出尔反尔，朝令夕改？”
听得出来，薛仲和相当生气。
杨鹤来倒是十分理解这种心情，因为老人家已经退了，不在位。
在位和不在位，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还是很大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薛仲和已经退下去，那他这一辈子主持过的许多工作，就已经盖棺论定。
是非功过，只能留给后人评说。
老人家一生身居高位，叱咤风云，功成名就，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心中牵挂，唯一在乎的，就是个身后评价。
当年他协助主持国有企业改制工作，成果斐然，也是他十分得意的一件政绩。
而现在，奉城那边，居然要给他“找后账”，怎不人火冒三丈？
察觉到薛仲和是真的特别生气，杨鹤来也不敢再装糊涂了，急忙说道：“老领导，您先别生气，这个事吧，事出有因……”
“有什么因？你倒是说说看！”
薛仲和也知道，杨鹤来是林郑系着力培养的后备干部之一，故而对他还算是比较客气的。说起来，他能亲自给杨鹤来打这个电话，而不是假手秘书“兴师问罪”，本身就体现了他对杨鹤来的看重。
假如奉城市委书记不是杨鹤来，又或者杨鹤来与郑家的关系不是这么密切，薛仲和处置这个事情的方法就会和现在不一样。
标准流程是这样的：老人家的秘书会给杨鹤来打电话，表示对此事的关注，并且“无意间”透露出，老领导对此事非常“震怒”。
然后，市委书记就得火急火燎的，立马奔赴北都，上门去当面给老人家解释。
搞不好连处理当事人的初步方案都得先做好。
杨鹤来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老领导，首先我声明一点，我不是推卸责任。这个事，确实是卫江南同志提出来要搞的。因为他在调研考察轧钢厂的时候，听到职工代表的反映，说轧钢厂当年改制，存在一些问题，国有资产有可能被严重低估，同时，合作方采取了一些不规范的做法，有可能是虚钱实契，侵吞国有资产。”
“老领导，您也知道，九几年的时候，奉城这边，国企改制的情况是最复杂的。”
“虽然当时我还没到奉城来工作，对具体的情况不是非常了解。但我来奉城之后，确实也接到过一些相关情况的反映。”
“而且，前几年那个案子，您也是知道的。”
“隋某某和佟某某这两个人，罔顾党纪国法，肆意损公肥私，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当年那个案子，被处理的各级干部多达数十人。
不过能被薛仲和这种级别老领导记住名字的，大概也就是隋某某和佟某某了。其他“小杂鱼”，不值一提。
“卫江南兼任着公安局长，在接到群众的情况反馈之后，派人做了一些调查了解。他可能发现轧钢厂的改制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薛仲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道：“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卫江南身上，他一个年轻人，初出茅庐，懂得什么？”
“你才是奉城市委书记，发生在奉城的大小事情，你能躲得开吗？”
这个批评就已经非常严厉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斥责”！
如果搁在别人头上，这当儿就得汗流浃背了，忙着给老人家承认错误，并且承诺立即“叫停”，马上进行调查处理。
不过，正如赵土改对杨鹤来的评价那样，这个人极其固执，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更不用说轻易认错了。
“老领导，您误会了，我没有想着要躲开……我认为，卫江南在处理这个事情的时候，操作手法还是比较稳妥的。”
“他自己并没有直接干预进去，更没有以市政府的名义下达什么文件，而是走法律流程。由轧钢厂的职工代表大会向法院起诉，要求调查清楚当年改制的真实情况，还原事实真相。”
“老领导，我们现在都在强调要依法治国。所以我认为，这个处置方法，还是值得肯定的……”
“呵呵……”
电话那边，薛仲和冷笑起来。
“你就用这种话来糊弄我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
“卫江南打他的如意算盘，你杨鹤来打你的如意算盘。那点小心思，以为能瞒得住谁？”
“我只是没想到，国企改制这么大的事，在你们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说到这里，薛仲和已经声色俱厉。
杨鹤来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其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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