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没想到这人居然还道歉,连忙摆手:“欸,哪里哪里,分明是我们冒昧,你这么误会也是应该的。”
任谁家里的灵堂闯入不速之客,还能心平气和?
墨尤说话时一直面朝晏苏,抱拳行礼的目光也始终落在晏苏身上。
修仙界强者为尊,即便他年长对方许多,但方才那一场交手,他对晏苏的实力已心服口服,姿态便不自觉地恭敬起来。只是这位晏苏似乎寡言少语,每次回话的都是旁边那个少女。
月幽洲与其他洲不同,实行皇族专权管制,没有三宗九教,整个洲都在皇室管辖之下。墨尤身为护国国师首徒,又在皇宫中任职多年,对尊卑规矩看得极重。
在他认知里,尊者开口时旁人绝不可越俎代庖——便是一家之主说话,妻妾子女也只有垂首静听的份,断没有插话的道理。
此刻见浮笙几次代晏苏答话,晏苏却毫无不悦之色,他心下微动,连带着对浮笙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多谢小姐体谅。”墨尤开口道,“只是墨某有一事确实不解——门处的禁制乃我亲手布下,一旦有人进入必定会有所松动,而堂内又无其他门窗暗道。墨某实在不知,诸位究竟是如何进入的灵堂。”
祀辰和祀暮听此,也一并看了过来。
即便他们与浮笙几人认识,但这到底是护国国师的丧礼,玉泽圣君身份尊贵,这么不明不白地闯入人家灵堂,总要有个缘由才是。
“是这样。”眼见气氛缓解,浮笙便也解释道,“我有个传送的法宝,启动后能随机传送到各处,我们原本是在神元洲的,然后用了这法宝,结果传送到你们这里了,我们也没想到会落到玉泽圣君的灵堂内,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着浮笙那从善如流的回答,一旁的蓝淮玉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之前不是还和他说的是独门遁逃之术吗?怎么转眼又成传送的法宝了?
“什么法宝,居然能传送这么远?”祀暮惊讶又好奇,“拿出来给我看看。”
修仙界确实不乏传送法宝,比如入神迹时领的令牌,遇变故催动后便会直接传送回宗门,其本质便是刻有传送阵。
但一般传送阵都是定点的,有固定位置,很少有这种随机传送。
而且能从神元洲传送到月幽洲,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说也得是神级传送阵才做得到。
“暮儿,不得无礼。”祀辰蹙眉道。
浮笙也瞥了祀暮一眼:“你说看就看啊?这可是我的保命底牌,怎么能随便给你看?万一你抢走了怎么办?”
祀暮当即气恼:“我抢你的法宝?我可是堂堂公主,要什么没有?稀罕你那东西?”
“那你看什么?”
“你!”
“暮儿,浮笙小姐他们远道而来,你莫要不懂事。”祀辰打断两人的拌嘴,目光转向浮笙,温声道,“浮笙小姐,晏苏公子,蓝公子,不管怎样三位既然到了月幽洲,不妨进宫做客。神墓里有劳你们照顾,如今到了月幽洲,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
祀暮对浮笙冷哼了一声,但到底对晏苏和颜悦色,便也跟着道:“是啊,晏苏哥哥,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来我们皇宫里看看啊。”
墨尤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细心地发现祀辰殿下说话时是以浮笙为首的,而祀暮公主说话却是以晏苏为主。
这个发现让他心思微转。
从神墓回来后,祀暮公主便一直嘴上顾念着晏苏,总拿月幽洲的男子与晏苏作比较,言语之中极为挑剔。
他自然看得出公主对晏苏的仰慕,但祀辰殿下这般重视这个叫浮笙的女子,倒让他有些意外。
浮笙听到那声“晏苏哥哥”,不由挑了挑眉。
上次听见这称呼还是从江寒月口中,没想到祀暮现在也叫起来了。
“哟,我倒是不知,祀暮公主什么时候改姓晏了?”浮笙笑嘻嘻道,点评起来,“嗯……不过晏暮听着可不好听。”
祀暮顿时脸拉了下来:“浮笙!你存心跟我作对是吧?”
祀辰也有些无奈:“浮笙小姐说笑了。”
蓝淮玉看着祀暮被浮笙气得不行的模样,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见有人跟自己一样被浮笙这张嘴气到,竟觉得顺心了些。
而晏苏则听到浮笙的话,则是眉眼微弯,伸手拉住了浮笙的手拢在掌心,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
见到晏苏主动拉着浮笙的手,祀暮咬了咬牙,脸上顿时更气了。
浮笙对着祀暮做了个鬼脸,随后也不再逗她,应着祀辰的邀请:“行,既然来了,便去你们宫里坐坐,我正好也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们,不过在此之前……”
她话锋一转,转头望向灵堂的方向,透过敞开的殿门,还能看见殿内深处那口尚未合盖的墨玉灵柩,白绸低垂,香烛明灭。
她收回视线,对墨尤道:“墨尤阁下,我们误入灵堂,惊扰了圣君安息,不知可否容我们先去给圣君上炷香,赔个礼?”
墨尤微怔。他方才虽已信了这行人并非蓄意闯入,但心里多少还存着几分被冒犯的芥蒂,此刻听浮笙主动提出上香赔礼,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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