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师傅的师父么？”
白菜昂起头，扯了扯重光拉住自己的手，发问道。
后者闭目淡淡摇头，而后，大手一挥。
日月再次轮转。
场景再次定型之时，棘条四周的荆棘丛已然被魔气侵蚀殆尽，呈现出一种暗紫的暮霭之色，白菜见此，都有些发怵。
而在这荆棘丛之中有一条以压实的泥土所铺成的道路。
在上一幕的场景里，这条路还有些杂草。
看来在这往后，那逢春非但没有减少来此的次数，反而是愈加的频繁了。
“小棘……咳咳……嗯……我来了。”
逢春拄着拐杖一歪一扭地走在这小路上，身形缓慢地躲避着棘条上的尖刺。
此时的场景，已子来到了冬日，天上正飘下着鹅毛大的落雪，只是那颜色却是暗黑色。
在这魔气侵扰的地界内，任何事物，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逢春费了不少功夫，才凑到了棘的旁边。
他卸下了背后沉重的背篓，搓着粗糙的双手，空捧着放在自己的嘴前哈上了几口气。
让这冻得发紫的双手在热气的滋润下恢复了些许知觉。
尽管逢春都快缩成一个球了，身上也开始了不住地抖动，但他的嘴角还是勾起了夸张地弧度。
“小棘啊，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此刻已是暮年的逢春开心地像个小孩子一样，揣着双手，肿得像两瓣红苹果的脸颊挤得眉眼多加上了几条皱纹。
“什……什么？”
棘回应的灵气很不稳定，似是察觉出了逢春的状态很差，但又不好直接直言让对方回去休息，怕灭了对方难得的高兴。
不过，她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缠绕到了逢春身上，也算是为对方缓解了一些寒意，以及魔气的侵染。
“化形术！”
逢春一把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明亮的白玉玉简。
从光泽上来看，便能知晓，此物非为凡物。
“……逢春……”
棘紊乱的灵气此刻更为混乱，自她有了意识起，这种状态还只发生过第二次。
此刻的逢春，只能感应到棘用灵气呼唤着他的名字。
“哈哈……咳咳。”
逢春咧嘴大笑了两声，但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结果便是带来了剧烈的咳嗽。
他捂着肚子，咳了好几声，头部剧烈的动作上甚至带下了那一根用以固定长发的发簪。
大量的白发里夹杂着几缕黑发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盖过了逢春的脸。
他后仰过身，靠着摆头将额前的发丝拨弄开。
而在他手里，至始至终都攥着那一枚玉简。
“小棘啊，来， 快将灵力探进这玉简，你就学会化形了。”
逢春颤颤巍巍得将这玉简放在了手臂能够着得最长的地方。
“抱歉啊，小棘，我没拿稳。”
他本意是想再俯过身子，将那手臂再伸的远一些，可是迟暮的身体似乎连这一小块玉简都难以捏住了。
“……”
玉简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棘条四周的灵气就窜了过去，虽是如此，但护住逢春的灵气却没挪动半分。
那玉简就像是落于小水洼中的海绵，贪婪地吸食着棘条所给出的灵气。
画面停在此处。
“这次过了多久？怎么逢春爷爷这么老了？”
“三十余年吧……”
重光眯眸思考了一会儿，而后给出了答复。
“那也不对啊，逢春爷爷作为修炼者，才三十年，也不该这么老啊。”
“确实，如果不算魔气的侵扰的话，破灵境确实能活上二百余年。”
“……”
画面再次继续。
那枚玉简的玉身逐渐溃散，而后便化为了无光的粉末，也不知是哪儿吹来了一阵风，将这粉末吹散开来，消失在了原地。
而很快，棘条便发出了暗紫色的光芒。
“呵呵……”
逢春注意到了棘条的变化，扭动着僵硬的身子，想要再靠近那棘条几分。
他的手在泥泞的暗黑色泥地上抓出了好几条深痕，拖曳着身子靠近挪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
白菜细数着逢春双臂挥动的次数，同时也注意到了这臂膀舞动的频率以及间隔的越来越大。
忽然棘条的四周伸起了一缕白烟，白菜知道这是化形前的预兆。
但他微微一皱眉，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
因为那逢春一个没抓稳直接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待白烟升起后，仅仅过了三息时间，一道身影闪动。
白菜定睛，透过白烟看去。
画面再次停顿。
“呃……这……”
白菜言语顿了一顿，颇为无语地望向了重光。
“别看我啊，这幻境是你师父做的……”
重光耸了耸肩，回应道。
在白菜眼前，那人确实是师傅棘的脸没错，只是后者的身上被深邃的黑色尽数笼罩，从他啊眼里看来，就是一个影子顶了师傅棘的头。
其实，他心里刚刚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罪过，罪过，白菜，你可是有妻之人，棘还是你师父啊，你在想什么鬼东西啊？】
白菜暗骂自己不是东西，给自己补上了一耳光，这才继续看起了幻境。
重光瞥了一眼，默默记下了他这一动作，便再一挥手。
时间再次流转。
棘由于是第一次化形，脸上以及额头都还有些藤条的荆棘，而身体由于是被黑影笼罩着的，也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特征了。
但是不妨碍自家师父绝美的容颜。
棘也是第一次使用手脚，她别扭地使用着四肢，以同样地姿态扑向了逢春。
她弯曲双腿，跪在了后者的身旁，弯腰伸手将后者的身子翻了过来。
后者的头顺着力稳稳地落在了棘的双腿之上。
棘颤抖地探出手，静静地收拾着逢春脸上的泥垢，整理着他发丝，也静静地感受着这个陪伴他不知多少日月的男人的身体。
时间再次停止。
“能跳过么……我不想看了。”
白菜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别过脸，嘴里嘟囔着。
“不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重光一挥手，时间再次流转。
或许逢春刚才只是昏迷了过去，再感受到了脸庞上几滴温润的感觉之后，竟缓缓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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