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岳千山，“此事，姜某可以参与。不过，需从长计议，确保一击必中，减少伤亡。”
岳千山大喜，“有姜道友相助，此行把握大增！具体事宜，我们细细商议！”
两人在竹亭中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临别时，岳千山忽然道，“姜道友，还有一事.......是关于心兰。”
姜大柱眸光微凝。
“心兰她.......自上次受伤后，性子似乎沉郁了些。”岳千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疼惜与无奈，“她性子要强，有什么事总喜欢自己扛着。我知姜道友医术通神，不知可否.......闲暇时，多开解她一二？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这话说得诚恳，带着丈夫对妻子的关切，也带着对姜大柱人品的信任。
可听在姜大柱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宁夫人心志坚韧，自有主张。姜某.......不便过多打扰。岳峰主若有心，还应多陪伴夫人。”
岳千山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何尝不想多陪陪她。只是峰中事务繁杂，如今又多了黑煞谷这档事.......罢了，不提了。总之，多谢姜道友。”
送走岳千山，姜大柱独自站在竹亭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兰心苑方向，久久未动。
他想起宁心兰那夜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冷冰冰的话语，也想起她方才在众人面前强撑的镇定与疏离。
岳千山让他去开解她？
以什么身份？
他又如何能去？
有些线，一旦越过，便再也回不到从前。有些墙，一旦筑起，便难以轻易拆除。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当务之急，是解决石冲和黑煞谷的威胁。
其他的.......暂且，搁下吧。
剿灭行动定在七日之后。
这七日，伏兽峰上下紧张备战。
岳千山联络了三位信得过的金丹期好友，加上他与姜大柱，共计五位金丹修士，其中姜大柱与另一位受邀的散修“铁剑道人”是金丹后期，岳千山与另外两位是金丹中期。
如此阵容，对付一个可能有金丹巅峰坐镇的据点，也算有了相当把握。
宁心兰虽然担忧，但也知道此事势在必行。她默默为岳千山准备了充足的丹药和防护符箓，又动用私库，为其他几位助阵道友备了厚礼。
行动前夜，月色如水。
宁心兰独自站在兰心苑的露台上，望着听竹轩的方向，心中纷乱如麻。
明日，丈夫与姜大柱便要一同前往险地。虽然准备充分，但刀剑无眼，邪修诡诈，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既担心丈夫的安危，也.......
也控制不住地，为那个人的安危而心悸。
这种同时为两个男人牵肠挂肚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觉得自己卑劣又可笑。
可她无法欺骗自己。
那夜他仗剑而来的身影，那璀璨如阳的剑光，那平淡却令人心安的“扰人清静，该杀”.......早已深深烙进她心底，与之前那些复杂暧昧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剥离。
“娘，”岳灵儿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披上一件外袍，“夜里风凉。”
宁心兰回过神，看着女儿清减了些许的脸颊，心中一阵酸楚。这几日，母女二人虽未深谈，但隔阂依旧存在。她知道女儿心中也不好受。
“灵儿，娘那天.......”
“娘，别说了。”岳灵儿打断她，眼圈微红，“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那样做，让您难过。姜大哥.......他后来也明确拒绝我了。他说，他对我只有兄妹之谊，绝无其他。”
宁心兰一怔。
“他说，他的心里.......”岳灵儿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早已有了人。只是，那人与他.......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宁心兰心里。
是谁？
是她吗？
还是.......另有其人？
她不敢问，也不敢深想。
“明日爹爹和姜大哥他们就要出发了，”岳灵儿挽住母亲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娘，我们一起为他们祈福，好不好？愿他们平安归来。”
宁心兰轻轻搂住女儿，点了点头，眼中水光潋滟。
“好。”
翌日清晨，以岳千山、姜大柱为首的五位金丹修士，在伏兽峰山门集结。
岳千山一身劲装，英气勃发。姜大柱依旧是玄色衣袍，背负长剑，神色平静。其余三人，或僧或道或俗，皆是气息沉凝之辈。
宁心兰与岳灵儿，以及伏兽峰众长老弟子，皆来相送。
“夫君，一切小心。”宁心兰为岳千山整理了一下衣襟，轻声叮嘱。
“放心。”岳千山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又看向姜大柱等人，“诸位道友，此番有劳了！岳某在此，预祝我们旗开得胜，扫清妖氛！”
“扫清妖氛！”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姜大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宁心兰。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笼着淡淡的忧色，在晨光中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一刹那的交汇。
宁心兰迅速移开目光，心跳如擂鼓。
姜大柱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率先冲天而起。
“出发！”
岳千山一声令下，五道璀璨遁光划破长空，朝着雾隐山脉深处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宁心兰仰头望着，直到遁光彻底看不见，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山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裙和长发，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又异常执拗。
灵儿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
“娘，他们会平安的。”
“嗯。”宁心兰低声应着，像是在回答女儿，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定会。”
五道遁光消失后，伏兽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宁心兰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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