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门紧闭了两个钟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姥姥数着墙上的挂钟,数到第一百二十下时,忽然一阵响亮的啼哭穿透门板传了出来——“哇——哇哇——”
那哭声像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土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生了……生了!”
周姥姥扶着他的胳膊,自己的手也在抖:“听见了听见了,这哭声多亮堂,是个壮小子!”
又等了十多分钟,产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护士推着病床先走出来,莉莉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脸色还有点苍白,嘴角却带着丝浅浅的笑意。
紧随其后的是顾母,她怀里抱着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个小小的婴儿,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莉莉没事,”顾母笑着对围上来的众人说,“就是生的时候用了大力气,脱力睡着了,歇歇就好。”
土豆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莉莉,他快步跟在病床边,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弄醒她,手在半空停了停,最后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被外的手。
那手温温的,带着点汗湿,他攥得紧紧的,连顾母怀里的孩子都忘了看。
“快让我瞧瞧,”周姥姥凑到顾母跟前,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是小子还是丫头?”
顾母把红布包往她面前送了送,里面的小家伙正挥舞着小拳头,哭声已经小了些。
“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呢,跟土豆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莉莉的母亲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用带着哭腔的中文说:“太好了……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莉莉的父亲拍着她的背,眼里也闪着光,看向顾家人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海婴被刘春晓举起来,凑到红布包前,小声说:“小弟弟好小啊。”
他伸出手指,想碰碰那皱巴巴的小脸,又赶紧缩了回去,“他好像不喜欢我碰他。”
“等他长大点就跟你玩了。”顾从卿笑着揉他的头发。
护士把莉莉推进病房,土豆亦步亦趋地跟着,帮着掖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全程没跟孩子说一句话。
顾母把婴儿抱到婴儿床里,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对周姥姥说:“你看这傻小子,眼里就只有媳妇了。”
周姥姥啐了一口:“这才好呢,疼媳妇的男人,错不了。”
病房里,婴儿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哼唧,莉莉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安稳。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土豆弓着的背上,落在婴儿床里小小的身影上,落在一大家子含笑的脸上。
这新生命的到来,像滴进清水里的蜜糖,把整个屋子都泡得甜丝丝的。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婴儿偶尔的轻哼。
莉莉还在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
土豆坐在床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拿着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帮她擦汗,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另一边的婴儿床周围,早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周姥姥扒着栏杆,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还一个劲往前凑:“哎哟,这小鼻子小眼的,跟土豆小时候一个样!”
周姥爷在她身后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你看这小手,攥得还挺紧。”
顾母抱着胳膊笑:“皮肤红是正常的,过两天就白了。
六斤六两呢,在月子里准能养得白白胖胖。”
顾父也点头:“哭声亮,底气足,是个壮实孩子。”
莉莉的母亲看着婴儿黄黄的胎发,蓝眼睛里闪着泪光,用英文跟丈夫轻声说:“瞧这小模样,像莉莉小时候,又像尼克,多奇妙。”
莉莉的父亲笑着点头,伸手想碰碰婴儿的小脚,又赶紧缩了回去,怕弄醒了小家伙。
顾从卿在人群外转了两圈,实在挤不进去,只好无奈地在墙角的椅子上坐下,冲刘春晓耸了耸肩。
刘春晓憋着笑,指了指海婴,这小家伙仗着人小,从大人们胳膊缝里钻进去,正扒着婴儿床的栏杆瞪着眼看。
“妈,”海婴忽然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弟弟长得红不拉几的,像个小猴子。
还有他头发,黄黄的,好丑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姥姥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直!
你刚出生那会儿,比他还丑呢,满脸褶子像个小老头。”
海婴不服气地撅嘴:“我才不丑!”
“等他长开了就好看了。”刘春晓把他从人堆里拉出来,“别在这儿挤着,让弟弟好好睡觉。”
海婴被拉到一边,还回头瞅了两眼,小声嘀咕:“希望他快点变好看。”
土豆听见笑声,抬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围着孩子笑,也跟着笑了笑,目光很快又落回莉莉脸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这病房里的空气,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味道,他有了儿子,莉莉也平安,这大概就是世上最圆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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