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是激动的，是欣喜若狂的。
他找到她了。
她还活着。
他恨不得倾尽一切，将所有都给她。
于是他抱她去了客栈，细心地养着，替她治病。
也是那时，他知道，她有了身子。
毫无意外，孩子是顾爵夜的。
十天后，季晴醒了。
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摸向她的肚子。
她告诉他，孩子是无辜的。
仅一句话，他就知道，她还没放下。
也罢，他可以陪她。
哪怕毫无名分，哪怕一辈子陪着他们母子在这山谷间，他也愿意。
只要能天天看到她，他知足了。
“季晴！”门外又一道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一响，谢远乔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季晴自然也注意到了，当下笑了起来。
“方菲，都来了，喊什么呢，进来吧！”季晴笑道。
方菲，乃全海县县令之女。
身份虽不如谢远乔，但季晴看两人，怎么看，怎么搭。
偏偏谢远乔跟个木头似的，愣是对方菲无动于衷，这可把季晴气死了。
“今日是你生辰，我们都说好了，要为你庆贺的。”方菲说。
又看向季杭，撒娇道：“你怎么没喊我姐姐？”
季杭看了季晴一眼，小大人似的，说道：“娘说了，你跟干爹是一对，我喊他干爹，再喊你姐姐，不是乱了辈分？”
“咳咳咳......”
话一出，谢远乔当下被茶水噎着了。
“你慢点，也没人跟你抢！”方菲一脸担心道。
与此同时，还伸手轻拍他背。
他们玩久了，大家也都熟悉了，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当然，方菲是自然了，谢远乔还是有些不自然。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男女有别，这样会影响你名声的。”谢远乔拒绝。
方菲有一瞬间伤心，不过很快又被她藏好了。
继续道：“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再说了，日后你娶我不就行了。”
“咳咳咳......”
这次被呛到的是季晴了。
季晴看着方菲，心道：果然够生猛呀。
她刚来这里，第一个朋友就是方菲。
说起方菲，也是够死心眼。
在全海县来讲，她身份也很不错。
她完全可以找一个跟她身边匹配的郎君，可是她偏不，一颗心全拴在了谢远乔身上。
刚认识谢远乔时，她并不知谢远乔身份。
但哪怕是这样，依旧追着他不放。
如今已经三年过去了，她也从一位14岁的小姑娘熬到了17岁。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谢远乔十分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方菲时，他总是无计可施。
“我已经17岁了。”方菲说。
话很短，可季晴却听出了她心底的失落。
对呀，她已经17岁了。
17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姑娘了。
季晴再看谢远乔，依旧不为所动。
不过有一点，那就是谢远乔没再说伤人的话了。
这个想法刚出来，谢远乔的声音便传来了。
“今日是季晴生辰，我不想说些不开心的话。”
季晴：“......”
这一顿，季晴做得很丰盛。
在杏花镇，她靠医术为生，院子里还种了不少药草。
生活不成问题，甚至可以比较殷实。
“季晴，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方菲给季晴递了一个盒子。
季晴大方地收下，对于方菲，她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方菲又看向谢远乔，没心没肺道：“你的生辰礼也快到了，我到时准备一份更用心的。”
季晴：“......”合着她这份不用心了？
谢远乔也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礼物不都一视同仁吗？”
方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梗着脖子说道：“那不一样，你是我心上人，自然要特别些。”
“你......你能不能有点矜持样？”最终，谢远乔也只是憋出这么一句话。
其实像这样的话，季晴听了三年了。
只有方菲，她才能让谢远乔露出这种无奈的表情。
她很清楚，他对自己有爱，但那爱早已被岁月磨平了。
剩下的，只是一种执着。
待方菲离开之后，院子里就只有季晴与谢远乔了。
“你真的不考虑她？我觉得她很好，跟你很配。”季晴开口。
其实像这样的话，季晴这些年来没少说。
谢远乔的性子较安静，而方菲则跳脱，两人刚好可以互补。
“她还是个孩子。”谢远乔说。
“孩子？有17岁的孩子？你怕是不知道，孩子也会有伤心、失望的一天。”季晴提醒。
这一次，她清晰地在方菲脸上看到了失落。
“我觉得她有心事。”季晴又说。
“她能有什么心事。”谢远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季晴摇头，“我不怕别的，就怕你后悔。”
谢远乔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呢喃道：“后悔？那你呢？你可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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