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打量着她，眼中忽然闪过诧异之色：“姑娘看着面善，我们可曾见过？”
李清露微微一笑：“本宫久居西夏，与女真英雄素未谋面。许是阁下记错了。”
汉子摇头，喃喃道：“不对，我肯定见过你……或者见过与你相似之人。”他思索片刻，忽然道，“七年前，雁门关外，有一位姓王的姑娘，与姑娘你有七分相似。”
李清露心中一震。王姑娘？王语嫣！她不动声色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阁下说的王姑娘，本宫并不认识。”
汉子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道：“在下完颜阿骨打，是这白山黑水间的女真人。姑娘若途经此地遇到麻烦，可报我的名号。”
完颜阿骨打！果然是他！李清露暗暗记下这个名字，面上却从容道：“多谢阁下好意。本宫李清露，西夏银川公主。他日若有缘，再与阁下把酒言欢。”
完颜阿骨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也听过银川公主的名头。他再次拱手：“原来是西夏公主，失敬。公主请自便，我等还要收拾猎物，就此别过。”
目送完颜阿骨打策马离去，李清露久久不语。慕容复低声道：“公主，这完颜阿骨打气度不凡，女真部族在他的带领下，恐怕不简单。”
李清露点头：“你看他们狩猎时的阵型与纪律，比起正规军队也不遑多让。更难得的是上下齐心，令行禁止。我西夏若有这般精兵，何愁天下不定？”
她顿了顿，又道：“复郎，你方才可注意到他们的兵器？虽然简陋，但弓箭的制式统一，箭头都是精铁打造，绝非寻常猎人能有。”
慕容复凝目远望，果然看见那些女真人正在收拾的兵器，虽然大多是自己制作的猎叉长矛，但弓箭的制式却颇为统一，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公主的意思是，这些女真人暗中在准备什么？”
李清露叹道：“辽国皇帝沉迷享乐，太子虽有雄心，但毕竟年轻。他们对眼皮底下的女真族毫不重视，殊不知卧榻之侧，猛虎已渐渐长大。”
车队继续前行。李清露坐在车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女真人围猎的场景，那种令行禁止、配合无间的纪律，让她心生警惕，也生出了几分羡慕。
而远处山林中，完颜阿骨打也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若有所思。身旁一个年轻猎人问道：“族长，那女子是谁？您为何对她如此客气？”
完颜阿骨打缓缓道：“她是西夏的银川公主，也是西域灵鹫宫的掌门人。此女不简单啊。”
“灵鹫宫？那是什么？”
“一个很厉害的武林门派。”完颜阿骨打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七年前，我曾在雁门关外见过一位王姑娘，是姑苏慕容氏的表亲。那位王姑娘与这位银川公主，眉目间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迥异。王姑娘温婉如水，这位公主却英气逼人。”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银川公主当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之一。”
众猎人都笑了起来。一个老者道：“族长若是喜欢，不如去求亲？咱们女真男儿，可不比契丹人、汉人差！”
完颜阿骨打摆摆手：“别胡说。这位公主眼中只有天下大势，不是寻常女子。咱们还是专心壮大部族，有朝一日，让女真人的名字响彻天下！”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山林。完颜阿骨打翻身上马，心中却仍想着李清露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那眼神中，有审视，有警惕，也有几分欣赏。这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的女子。
“走吧，回部落！”他一挥马鞭，率众离去。
又过了数日，完颜阿骨打再次率众外出狩猎。这一次，他们深入到了辽国边境的一片密林中。
七年来，女真部族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日益壮大。他们学习契丹人的冶铁技术，改进弓箭兵器；模仿汉人的农耕之法，开垦荒地；更在完颜阿骨打的严格训练下，建立起一支纪律严明的部族武装。
辽帝耶律洪基近年来耽于享乐，对朝政日渐疏懒，对边境的女真族更是不甚在意。这给了女真人发展的空间，他们打猎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有时甚至越过边界，进入辽境。
这一日，完颜阿骨打率领三十余名精锐猎人，追踪一群野鹿到了辽国境内的一片山谷。时近黄昏，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黄。
忽然，前方林中传来马蹄声。完颜阿骨打一抬手，众人立即隐蔽起来。只见十余人骑马从林中小径经过，这些人装束各异，有的作江湖客打扮，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行动之间轻盈矫健，显然都身负武功。
完颜阿骨打本不以为意，正要招呼众人继续狩猎，目光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骑着一匹黑马，身穿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那背影，那骑马的姿态，却让完颜阿骨打心中狂震。
太像了！太像萧峰了！
七年前，完颜阿骨打率女真勇士助萧峰突围，两人并肩作战多日，他对萧峰的身影姿态再熟悉不过。眼前这人，虽然衣着不同，但那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脊梁，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与萧峰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萧峰明明已经死了。雁门关上，他亲眼看见萧峰自刎，鲜血染红了关前石地。后来萧峰的遗体被丐帮带走，据说葬在了江南。
难道这世间真有如此相似之人？还是……
完颜阿骨打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阿紫来女真族的时候，气息全无。众人都以为她死了，萧峰却不肯放弃，用人参等珍贵药材日日喂养，又以自身内力为她续命。三个月后，阿朱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既然阿朱能死而复生，萧峰为何不能？
这个念头一起，完颜阿骨打再也按捺不住。他翻身上马，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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