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香染看他年纪小，也没有多计较，起身拿过药粉给李青煜仔仔细细地上起药来，顺便还问了一些陶器的情况。
“这次用的土，我用得是之前存的老泥。”李青煜有些担忧，“东西是烧出来了，但是成本有些高。”
这话也是对的，陶器本就比瓷器要价格低一些，如果要用彩陶需要老泥才能制作，就会拉长工期。
“或许，还有其他更合适的陶土，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苏香染给对方上完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安慰道，“反正陶器只是一种尝试，该提上日程的还是瓷器。”
“如果按图册制作瓷器，我怕销路会不好。”李青煜这话已经是说得很客气了。
他虽然更擅长烧瓷，可对于客人的喜好还是比较了解的。
本国的民众上行下效，因为皇帝喜好清新素雅的物件，所以很少有人会买这种“花团锦簇”，“色彩艳丽”的器物。
“谁说要在这里售卖。”苏香染轻笑一声，“这东西是要卖去其他地方的。”
“啊？是哪里？”李青煜只为了寻泥，去过不算太远的地方，但到底还是去的地方比较少。
苏香染则是拿过手边的黄历牌，算了算时间道：“这是个秘密，但是应该也快快了。”
她说的人——三公主苏余蓉看着手里的账册很是头疼。
一个多月前，她和裘玉儿一起来了这边关。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和镇远大将军说的，那位中年将领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是好到不行。
苏余蓉如今的公主府是金城主官的府邸改的。
这一个月刚刚修缮了一个院子，而且其他地方还在修整中。
至于真正的金城主官齐长卿则是“自愿”住到了客栈里，当然办公的时候就回了衙门。
按前世的时间线来说，苏余蓉她们应该是在几年后，裘将军过世才来接手这边的事务。
万事开头难，三个资历不算太老的愣头青想在这里干一番事情，其实并不容易。
再加上当时裘老将军新丧，裘家军整顿起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军队、民生、经济重重的难题压下来，倒是让苏余蓉、裘玉儿、齐长卿格外得团结。
而且前世的裘玉儿能看出齐长卿对于苏余蓉感情，她便想着反正弟弟已经过世了，她只是顶着他的身份跟公主做“夫妻”，倘若真的有人愿意好好待公主，那也是极好的。
只是时间长了，在这些事情天生缺根弦的裘玉儿，才打听清楚，齐长卿不只是三公主苏余蓉的表哥，也是二公主的驸马。
明白一个女人的不易，裘玉儿也劝过苏余蓉：“阿蓉，要不就让你表哥走吧！咱们再选有能力的官员，他这老是和你姐分隔两地不好。”
更何况，从血缘关系上而言，二公主还是自己的表妹。
“不是我不让他走！”苏余蓉摇头苦笑，“他本就是父皇特意安排过来的，就算我赶他走，很快他又会被重新派过来。
我的父皇，先是皇，再是父！裘家军镇守边疆，齐家人治理边城，再按一个皇家公主在这里当吉祥物，才是最合适的情况。”
“那你姐姐！”裘玉儿有些于心不忍，“既然如此，当初这场婚约？”
“齐家婚约的人选是母后选的，治国的事情父皇定的。”苏余蓉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红珊瑚串”，“昭妃娘娘就是看着风光，其实这些年早就没有了恩宠。
再加上，她一直嫉恨我那二姐姐断了她的青云路，她们母女的关系并不好，所以二姐姐一切都是我母后安排的。”
裘玉儿双手握拳，却也只能叹一声：“这世道终究是对女子不公。”
“我们都是一样的。”苏余蓉拉住了裘玉儿的手道，“姐姐神勇无比，用兵如神，可只能顶着阿戎的身份在军营行走。”
“是啊！我们都一样！”裘玉儿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
此后两人再没有讨论过这些事情，只是会经常劝说齐长卿也去二公主的封地看看。
这才有了上辈子他和二公主的约定，可到二公主亡故这桩事情都没有做到。
裘玉儿觉得自己对表妹有愧，才有了那一人一马祭奠二公主的事。
这一世，因为苏香染的介入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第一，她们这次来的要比上一世早，裘将军没亡故，他有时间有机会完成权力的交接。
第二，齐长卿对苏余蓉有爱慕之情，最关键的是他并不想来治理边城，这就导致了三个人不再向前世一样——凡事都是一个目标，一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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