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一片死寂。
逆转引源大阵的力量还遍布在整片长河之上,亿万道阵纹碎片如枯叶般铺了满地。
天命人们瘫倒在残阵中央……
即便有所挣脱。
但挣脱的也不是很多。
“先前骗你们启动大阵,是怕你们狗急跳墙,毁了阵基。”
白衍缓步走入残阵,袖袍拂过之处,满地阵纹残片竟一寸寸重新亮起,“如今阵基碎了,巨兽困了,你们也废了……那就不用骗了。”
他屈指一弹。
嗡~
漫天阵纹残片应声而起,如亿万只萤火归巢,在天命人头顶重新交织,绞合,织补。
逆转引源大阵的阵型以更粗暴的姿态重构……先前还需借天命人之手“自愿”启动,层层掩人耳目。
如今只余残纹,反而无所顾忌,直接以白衍,炎枭的道则强行催动,硬生生锁向整个长河的大道气运!!!
素问拼死挣起,可触及逆转大阵的刹那,她只觉自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气运被生生从命格里往外拔,力量顷刻间溃散了三成有余。
“没用的。”炎枭踱步而来,语气像在看一群已入栏的牲口,“先前那座阵,锁的是大阵气机,好歹讲些章法。如今这残阵锁的,是你们每个人的天命气运。
天命气运在阵中,你们越挣,锁得越死。”
凌清宵被道则锁链钉在地上,嘶声道:“要杀便杀!”
“杀?”炎枭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谁告诉你们,我们要杀你们?”
“死了的天命人,只是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本源抽完就没了。”
白衍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得近乎慈悲。
“活着的天命人,才是一条源源不断的本源之线……你们与长河本源血脉相连,只要气运被锁,命不绝,长河就会顺着你们,把本源源源不断地送到我们的手里。”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引源令上那道细小的刻度。
虽然,在墨炎这件事情上,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但是,有了如今整个长河的天命人,结局,依旧是一样的。
“你以为先前从墨炎身上抽的那些,就够用了?”
白衍轻轻摇头,“那点本源,于我们要做的事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差得太远,太远了。”
他们要的是整个长河。
所有天命人身上的天命气运!!!
“所以要杀你们做什么呢?”炎枭蹲下身,笑吟吟地看着凌清宵。
“一头会自己流奶的牛,哪有宰了的道理。挤一挤,总是还有的。我要的,是一条能流上百年,上千年的河。
气运之河!!!”
素问浑身一颤,终于全明白了。
千秋圣境这一次,目的不仅仅是灭绝长河。
更是要把长河化作千秋圣境的养料。
世世代代,供养对方。
“千秋圣境……”天阙咬着牙,血沫从齿缝里渗出,“你们这帮浑蛋不得好死。”
“骂吧。”炎枭笑了笑,“骂累了,本源流得更快。”
炎枭的眼中满是戏虐。
然而,就在这时,炎枭忽而好像想起什么,他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座层层叠叠的时空牢笼:“这畜生倒是硬气,困了这么久,一声不吭。”
………
时空牢笼之中,巨兽盘踞在层层道则之下,周身鳞甲破碎,暗金色的血一滴滴坠落,砸在牢壁上,又被时光倒卷着飞回伤口。
它确实一声不吭。
它只是在等。
等待血脉深处的那一抹热。
轰……!!!
不知过了多久。
虚狱巨兽浑身开始闪烁起炙热的血色。
“吼!!!”毫无征兆地,巨兽仰首,爆喝一声。
那一声不似兽吼,倒像是亘古的战鼓在同一瞬间擂响。
它体内沉眠的血脉深处,一缕血色光芒轰然炸开……血誓之力,迅速燃起。
这力量,严格来首,并不属于虚狱巨兽自身。
而是来自于叶玄!!!
血光不烈,甚至算不上璀璨,可它烧起来的那一瞬,整个时空牢笼,顿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如同一面镜子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错,密布,坤尊的道则纹路疯狂亮起,
试图如先前那般将破碎的牢壁重新愈合……
可这一次,血光所过之处,道则纹路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抹去,连重新愈合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什么?!”感受到这一切的炎枭,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白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
不是神通,不是法术,甚至不是这个层次的该有的力量……
宛若太阳一样迅速燃烧。
轰隆!!!
整个时空牢笼,寸寸崩碎。
巨兽一步踏出。
“吼!!!”
震天的吼声传遍四野。
它周身血誓之力灼灼燃烧,犹如一股不可抗拒的火焰,瞬间破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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