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时话音刚落，李仕山的脸就抽了一下。
“富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哎。”李仕山立马就卖起惨来，“怎么是他倒霉，是我倒霉好吧。”
“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跑到开发区来？摊上这样的烂事？”
“我在安江当我的代理书记，多自在的。周末钓钓鱼，晚上喝喝茶，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说着说着，李仕山还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老长，像极了怨妇。
“我说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袁学民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始吐槽道：“要不是沈朗，您能当上这省长助理嘛？”
“正厅排名第一，也算是跨进省领导行列了。”
袁学民说到这里，啧啧啧了几声，又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再瞧瞧你以前的那些老上司。”
“姚星亮、鲁俊敏在正厅位置多少年了，还只是一个市委书记，你再看看赵孝荣，人都进去了。”
说到这里，袁学民的手指忽然停住了，抬起头，看着李仕山，眼神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都说给你们当上司死无全尸啊，一点没错啊。”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前面就不说了，现如今连沈朗都被你克病退了。”
“你还真是命里克上司啊。”
李仕山的脸一下就黑了，哭笑不得地说道：“老哥啊~我求你别分析了。”
“你这话要传到上面去，以后谁敢再用我啊~”
袁学民看着李仕山哭笑不得，一脸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场面太难得了。
富时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扯越远，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的一声响，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行了，说正事。”富时看向李仕山，目光沉稳。
“仕山，沈朗这个病假流程，老袁估计也拖不了太久。你应该还有后手吧？”
袁学民也是收起了笑容，有些为难地说道：“是啊，我顶多也就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再长，就要出问题了。上面问起来，我没法交代。”
李仕山坐直了身子，刚才那副卖惨的样子一扫而空，恢复到了刚才自信从容的状态。
“我的目的就是把沈朗拖在这个位置上半个月，让沈家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
“有着半个月的准备时间，我们的胜面就会更大一些。”
袁学民也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我尽力给你多留出时间。”
富时又问道：“我这里呢？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李仕山转过头，看着富时，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富书记，冯松和新源的案子，我希望省纪委能接手。”
“我们接手？”富时迟疑了一下。
这两个案子，他听李仕山说过，开发区不少部门牵扯其中，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富时沉吟了片刻，再次确认道：“我们接手，那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要想清楚了，开发区要是乱了，你可是要问责的。”
“富书记放心，乱不了。”李仕山笑了，笑得很自信，很轻松。
他紧跟着补充道：“我送去谷山培训的那些干部，不是摆设。三个月的时间，该学的学了，该练的练了。就算把管委会所有中层换一遍，我也不怕。”
富时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也有些意料之中。
富时没等他细想，袁学民倒是惊讶地问出口，“仕山，你从到开发区的时候，就想到今天这个局面了？”
“没有。”李仕山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只是习惯留够足够的后手。不管遇到什么局面，我都不怕。”
富时和袁学民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袁学民又问了一句：“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李仕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石头扔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坑。
“稳住汽车城的基本盘。也就是沈朗穷尽心血的那三个厂，必须运转起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这三个厂产生价值，汽车城的项目就不算黄。那些投资人就能看到希望，就不会引起恐慌。”
他的手指收回去，握成拳，轻轻在桌上放了一下。
“那我们也就立于不败之地。”
富时和袁学民同时点了点头。富时说：“那就按你的思路来。需要我们做什么，只管说。”
袁学民也跟着说：“对，你开口就行。”
李仕山站起来，朝两人拱了拱手。那动作不标准，带着点江湖气，像是从戏文里学来的。
“谢谢两位老哥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带着歉意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一趟燕京。就先走了。”
袁学民和富时都清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李仕山肯定是要去燕京请示的。
那边的人，才是真正能拍板的人。
开发区的事、汽车城的事、沈朗的事——这些事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完全做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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