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七岁那年，问题出现了。
色彩源泉节临近，这是纪念世界新生的节日，每个居民都会展示自己的伴生色彩，组成盛大的游行。
孩子们通常会第一次单独参加游行，展示自己的色彩能力。
然而灰却开始躲起来。
起初蓝和绫以为只是孩童的任性，直到发现灰躲在衣柜里，用尾巴裹着自己，小声啜泣。
“怎么了，宝贝？”绫钻进衣柜，将灰搂入怀中。
灰抽噎着：“我不想参加游行……我没有色彩能力……”
蓝蹲在衣柜外，眉头紧锁。
每个居民都有色彩能力，能够操控自己的伴生色进行创造和表达。他们一直以为灰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的能力。
“你试过了吗？”蓝问，声音比预期中柔和。
灰点点头，伸出小手。他集中精神，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灰色光晕，也没有紫色光晕，甚至没有色彩流动，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因为你还小。”绫安慰道，但眼神与蓝交汇时流露出一丝担忧。
次日，蓝带着灰来到色彩训练场。
其他孩子正在练习操控自己的色彩——绿色的孩子让藤蔓生长，金色的孩子制造光球，蓝色的孩子召唤水珠……
灰站在场边，耳朵耷拉着，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再试一次，”蓝鼓励道，“闭上眼睛，感受内心的色彩。”
灰努力尝试，小脸皱成一团，却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个橙色的孩子跑过来，好奇地围着灰转圈。
“为什么他是灰色的？灰色不是颜色！”橙孩子喊道，“我爸爸说灰色是缺少色彩！”
灰的耳朵完全贴在了头上，这是蓝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沮丧。一股保护欲突然涌上心头，蓝冷冷地看向那个橙孩子。
“灰色是所有颜色的平衡，”他沉声说道，“没有灰色，所有鲜艳色彩都会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回家告诉你爸爸，他该补充色彩知识了。”
橙孩子吓得跑开了。蓝低头看向灰，发现他正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灰色……真的是所有颜色的平衡吗？”灰小声问。
“当然，”蓝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这完全是他刚刚编造的，“所以你的能力可能也与众不同。”
事实上，蓝心里也没底。
那天晚上，他和绫查阅了所有资料，但没有关于灰色伴生色的记录。
源泉从未诞生过灰色。
“也许我们需要带他去源泉看看。”绫提议道。
于是周末，他们带着灰再次来到色彩源泉。瀑布依然奔流不息，飞溅出的光点如雨般落下。
灰有些害怕地躲在蓝身后，尾巴紧紧缠着蓝的腿。
“去摸摸它，”绫鼓励道，“那是你诞生的地方。”
灰犹豫着上前，伸出爪子触碰流动的色彩。
刹那间，异变发生了——所有颜色在接触灰的瞬间都变成了灰色，像是一幅褪色的画卷。这一现象迅速蔓延，很快大片色彩瀑布变成了灰调。
围观的人们发出惊呼，有人甚至恐慌地后退。灰吓得立刻收回手，色彩瀑布又恢复了原本的鲜艳。
“看吧，我就说他是怪物！”之前那个橙孩子喊道。
灰转身想跑，但蓝一把抱起了他。绫站前一步，红色光晕自然散发，气场全开。
“谁敢说我的孩子是怪物？”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蓝和绫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是居民们的信仰。
回家后，灰变得更加沉默。他不再尝试使用色彩能力，甚至开始躲避与色彩有关的一切。
蓝和绫尝试了各种方法，但都无法唤醒灰的能力。
直到一个雨夜，雷声将蓝惊醒。他发现灰不在床上，搜寻一番后，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他。
灰缩在角落，用一条紫色的毯子裹着自己。
“打雷不可怕。”蓝蹲下身说。
灰抬起头，眼中蓄着泪水。
“我不是害怕打雷。”他小声说，“我是害怕自己永远不会有色彩能力。如果我没有，那我是不是不该存在？”
蓝的心猛地揪紧。他想起大战前的世界，那时人们随时可能消失，没有理由，没有规律。
那种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与灰此刻眼中的恐惧如出一辙。
“听着，”蓝将灰连人带毯子抱起来，“你的价值不在于你有什么能力，而在于你是谁。”
“你是灰，是我们的孩子，这就足够了。”
他抱着灰在屋里慢慢踱步，直到孩子的呼吸变得平稳。窗外，雨已经停了，黎明的光线透过云层。
“爸爸，”灰突然小声说，“你看。”
蓝低头，发现灰的手中捧着一抹柔和的灰色光晕，小小的紫色光团被包裹其中。
融合的光晕不像其他色彩那样耀眼，却有着独特的深度，像是包含了所有颜色却又平衡得恰到好处。
“你能做到了？”蓝惊讶地问。
灰摇摇头：“不是能力，只是……只是我自己的颜色。它一直都在，只是不需要展示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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