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民叹息一声：“我怎么会不清楚这其中利害，已经着手在给她置办退路了，可惜我手里钱不多。
前段时间我还找司蓉挪了一笔，可这点钱远远不够。你是不知道，国外的产业动辄就要几十上百万外汇，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大一笔数目。”
这话杨明不好接。眼下内情他并没有完全摸透，如果贸然搭腔，主动出手帮忙，心里实在没有底。
好在宋天民就此止住这个话题，转而去聊别的事，杨明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我只是把前因后果跟你讲清楚，希望你别听旁人闲话跟着人云亦云，我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人。
再说，这件事要是对我没有一点用处，我也不会任由她继续往下做。
想要把这件事稳稳收尾，恐怕还得耗上几年，这期间我不敢保证不会遇上意外状况。不过我敢保证，这件事牵扯不到我的头上，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杨明举起酒杯，和宋天民碰了一下：“万事多加小心。别的不多说，你个人安危一定要放在心上，别忘了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全都靠着你撑着。”
宋天民点点头：“我知道。对了，这段时间司蓉看着情绪不太好。要是我暂时不走，找个地方，咱们再聚一次。”
杨明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宋哥，你看咱们这岁数……”
宋天民摆了摆手：“这事跟年纪无关，只看人的心境。我现在心里畅了，就想找点乐子，你不用多想。等我给你打电话，到时你来安排就好。”
其实自打宋天民跟张雪薇走到一起之后，他们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凑在一块聚过了。
现在宋天民突然提起这种事，杨明能感觉出来，他的心境又起了变化，可究竟变在哪，他一时摸不准。
宋天民心思深。别看他方才说了一大堆，处处都在讲张雪薇的种种想法，可杨明心里清楚，这件事就算是张雪薇最先提出来的，可要是宋天民不点头，张雪薇根本不敢放手去做。
宋天民心底真实盘算，外人谁也看不透，但绝不会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张雪薇纯粹是替他出气。身在仕途里的人，很多话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要是真信了他的说辞，那就落了下乘。
两人吃完饭，李娟进屋收拾碗筷。杨明趁着这个机会，把李娟怀孕的事跟宋天民说了。
宋天民摆摆手：“没事儿，让她只管回家好好休养。她表妹要是待在这里觉得孤单，我可以再调一个人过来帮忙。
至于她表妹编制的事，还得再等一阵子，我刚在这里安排了几个人拿到编制，短时间内不好再往这里塞人。”
李娟心里很感激，对着宋天民微微鞠了一躬：“多谢宋先生。我表妹的事不用着急，这边就她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没必要再额外调人过来。
再说我就算怀着孕，平常也能搭把手干活。也就临生孩子那几天需要离开，其余的时候都不碍事。”
李娟走出屋子，多半是把刚才谈话的内容跟她表妹说了。她表妹心里惦记的就是能拿到一份正式编制。
没过一会，她端着水壶走进来，给杨明和宋天民的杯子添上水，带着几分腼腆开口：“方才表姐跟我说了，宋先生不必特意为我费心。能在这儿伺候您，我已经觉得很荣幸，有没有编制不算什么。”
她嘴上越是这么说，杨明越听得出来，她话里藏着迫切的心思。宋天民是什么人，自然也不可能听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他当即笑道：“你不用着急。快的话到年底，慢一点过完年，我保证把你的编制落实了。”
李娟表妹闻言，连忙朝宋天民鞠了一躬：“多谢宋先生。”说完，她略带羞涩瞟了宋天民一眼，退出门外。
论长相，李娟这个表妹甚至比张雪薇还要出众，可宋天民对她丝毫没有别的念头。
杨明看得清楚，宋天民看她的眼神干干净净，完全是长辈看待晚辈的样子，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想法。
从这点就能看得出来，宋天民性子一点没变。他那种特殊喜好，寻常女子很难让他动心。
宋天民今晚谈兴很浓。吃过晚饭，两个人继续东拉西扯闲聊，一晃就到了十点多。
杨明起身道：“宋哥，时间不早了，我不耽误你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宋天民点点头：“也好，那你回去等我的消息。没别的变故，我会在京城多待上两天。心里这个疙瘩解开了，很多事也就都想通了，你不用替我操心。”
回去的路上，杨明还在寻思。从今天和宋天民谈话的内容来看，他前一段确实压力挺大。至于他口中讲的那些事，听听也就罢了。
他太了解宋天民的本性。司蓉长得那般出众，宋天民都没放在心上，张雪薇的条件还比不上司蓉，又怎么会真如他嘴上所说，一心要护着对方。他心底藏着的盘算，张雪薇根本都看不透。
人坐到他这个位置，说话半真半假。十句话里面能有一句是真心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很多对外说辞，要么是用来掩饰真实目的，要么是做给旁人看的，不能光听表面讲出来的那套道理。
接下来杨明也没有再去打听陶颖葬在什么地方，一门心思守在铺子里，等着宋天民打来电话。
可一晃过了两天，电话始终没有等来。他心里正犯嘀咕，司蓉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宋天民已经走了。
说是当地一把手突发重病住进了医院，宋天民接到消息，什么都没多交代，急匆匆赶了回去。
司蓉和杨明的关系早就超过了她和宋天民的关系。杨明把两个人谈话的内容给她透露了一点。
司蓉当即说道：“行了，他说的话你就当放屁，什么人家为义气为他出头。这事要不是他着手安排，给张雪薇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掺和。
至于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人不知道，我倒是能猜到一点。在仕途上，别看以前是死敌，可往往死敌才能遮人眼目。
背地里做些交易，换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还不容易被别人发现。从这一点看，他心里打的主意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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