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魔道在大战之中所遭受的损失同样巨大,同样超过四成的修士伤亡,数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陨落,各殿的精锐力量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削弱。
他们虽然得胜,但也绝对没有底气再继续向北进攻宋国。
同时,在“汉裕之战”爆发之际,北玄国水州也同样被烛魔殿尽数占领。
随着龙隐真君坐化于【玄青万机钟】前,周未被擒困于囚心域中,北玄国正道一方的顶尖战力便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空缺。
而天方真君夺舍重生之后,与烛宇真君二人的实力逐渐恢复,在北玄国战场之上几乎无人能挡。
烛魔殿便逐渐占据优势,按照如今的情形发展,北玄国被魔道彻底攻陷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短短十年时间,正道势力所占据的疆域便缩减近半。
魔道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战果,其背后自然在于妖族不遗余力的协助。
正魔两道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投入战场的妖族损失,却是超过了六成。
大战之下,妖族可谓是倾巢而出,就连处于晋南迷雾妖山的妖族以及内妖海的深海妖族,都被桑河以妖主之令强行征召,一同投入了战场。
而战争的结果,就连熊力以及炎童两位王庭成员都死于正道手中。
随着魔道达成战果,妖族也在此时机由王庭率领着剩余的妖族,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妖域。
他们没有参加魔道在汉国都城废墟上举办的庆功宴,也没有要求魔道给予补偿,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裕国与汉国的疆土,不是魔道许诺的那一州之地,更不是所谓的妖魔同盟。
他付出六成妖族性命的代价,并不仅仅为了帮魔道打赢正魔大战。
……
此刻,一众剩余的王庭妖族都抬着头,看向头顶上方那尊隐隐散发着木系灵光的巨鼎。
祭坛上空的木系道韵已浓郁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地步,翠绿色的光丝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根光丝都以极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如同漫天星辰在以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行。
十四位王庭成员的目光在【木鼎】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激动,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戚。
“妖主……时机已至。”
花睨压下自己心中的激动,向着桑河低声说道。
她的气息在此时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原本的她已是化形中期修为,而如今的她,却只是化形前期。
作为“万木灵花”血脉的妖族,花睨几乎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
无论她死去多少次,都会在万木灵谷之中从一株灵花的形态重新复生。
但每次复生,她的修为都会大幅降低,每一次死亡都意味着百年苦修付诸东流。
只是能下降到如今的程度,由此也可见她在这十年间所经历的大战是何等惨烈。
……
听到花睨的话语,桑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木鼎】,有些出神。
他站在祭坛最顶端那级龙骨台阶上,黑袍在【木鼎】散发出的翠绿色灵光中泛着幽幽的暗光。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张朴素的面孔,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极为复杂。
他微微叹了口气。
叹息极短,在这空旷的祭坛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时间了……终于是时间了。”
“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也终于走到了这一刻。”
他像是在对身后的王庭成员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在【木鼎】鼎身上缓缓移动,随即又缓缓扫过身前的众人,在每一张面孔上都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久久之后,他才朝着花睨问道:“布置得如何了?”
花睨重重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金陵重山龟小世界收缩,始妖城已然完全封闭。”
“从外围到内城,所有空间通道皆已切断,所有传送法阵皆已逆向销毁。”
“凡提前选中的妖族精锐,皆已送入祖龙秘境之中。”
“这些精锐涵盖了妖族所有王族血脉分支,可最大限度地保留妖族血脉传承,不至于因外界变故而断了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自今日起,我们便可依托【木鼎】自锁千年。”
“千年之后,我们再出世之际,人运已衰,而天下则皆为妖族之壤。”
桑河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神色之中似是有些神往,深邃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但那份憧憬只维持了极短暂的一瞬,便被更深的感慨所取代。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然的、早已做好准备的接受。
“那般万物竞发之境,我却是看不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轻声说道:“徒留一世骂名。”
自他不顾一切、以铁血手段镇压内部叛乱、将妖族全部力量投入正魔大战以来,整个妖族的不解与抵制便随着妖族势力的逐渐衰弱而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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