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母亲嫁入京城温家,外祖父一家也因调任迁居京城,可两个姨母却一直随夫家在外地任职,常年难得一见。
温以缇自记事起,只在儿时见过她们一面,后来她入宫当差,便更是断了联系,对两位姨母的近况,也实在了解不深。
温英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他年岁最小,别说与两位姨母谋面,就连这两人的存在,若不是今日提起,他都快忘到九霄云外了。
毕竟崔家这两位姨母常年远在外地,与温家素日里走动得极少,即便逢年过节互送节礼,也都是按着交往的常规范制来,半分额外的亲近热络也无。
崔氏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随即收敛心神,带着温以缇一行人往府内走去。
才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姑母!表姐!等我一下——”
几人闻声驻足,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正飞快地朝门口驶来,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马车刚一停稳,崔慧颖便迫不及待地掀帘下车,脚步急得险些直接从车辕上跳下来。
崔氏看得心都提了起来,连忙扬声叮嘱:“颖姐儿,慢些走,看路!着什么急?”
话音未落,马车里又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娘子,莫急,仔细脚下。”
另一道身影也匆匆从马车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崔慧颖,伸手稳稳拉住了她的手腕,生怕她脚下不稳摔着。
温以缇抬眼望去,只见来人是位年轻男子。他的样貌算不上传统子弟的眉清目秀,更无半分风流倜傥的俊朗,反倒生得面圆耳厚,下颌带着几分圆润的肉感,眉眼间透着一股憨实之气,瞧着便是个性子温厚、没什么脾气的人。
崔慧颖被丈夫拉着,也收了急切的模样,笑盈盈地福身行礼:“见过姑母,见过表姐。”
一旁的萧敬也连忙跟着躬身,声音温和醇厚:“见过姑母,见过表姐,见过表弟。”
崔氏见了萧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打趣道:“原来是姑爷今日也来了。”
萧敬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回话,语气里满是诚恳:“回姑母,娘子一人回娘家走亲戚,若是平日也就罢了,今日家里人多眼杂,我实在有些不放心,便跟着一同来了。”
崔慧颖被他这番话说得俏脸飞红,娇嗔着跺了跺脚,拉着崔氏的衣袖抱怨道:“姑母你看他,真是粘人得很!我做什么他都要跟着。”
温以缇站在一旁,瞧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她先前还暗自揣测,崔慧颖嫁的既是宗室子弟,对方不说是眼高于顶的公子,说不定还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嚣张。
没成想,眼前的萧敬竟是个面圆体健的憨厚后生,性子温吞又贴心,对崔慧颖更是宠得紧。
这般模样,非但不让人觉得笨拙,反倒透着几分讨喜的憨直,越看越觉亲切。
温以缇心中暗叹,这丫头当年选秀真是捡着宝了。
崔氏见状,佯作嗔怪地瞪了崔慧颖一眼,开口训道:“颖姐儿说的什么话!姑爷这是不放心你、惦记你,你怎的还不知好歹,反倒抱怨起来?”
崔慧颖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一句,乖乖地站在一旁。
崔氏又转向萧敬,语气愈发温和:“我晓得姑爷是想给颖姐儿撑撑脸面。她一个人回娘家,若是丈夫不跟着来,难免被有心人说嘴。”
说罢,她往萧敬身后望了望,疑惑道,“怎的没带孩子们一同来?”
崔慧颖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我嫌他们闹腾,今日便没带。”
说罢,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敬,无奈道,“我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回来,舒舒服服的,谁承想还是没能遂了愿。”
温以缇站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偏偏萧敬半点不觉得被嫌弃,反倒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妻子的纵容。
这副模样实在讨喜,连一旁的温英珹也跟着笑出了声,更别说身后随行的锦阳乡君等人,脸上都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这时,萧敬抬眼瞧见了后头的锦阳乡君,连忙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锦阳乡君也含笑回了一礼,二人同属萧家子弟,本就相识。
崔慧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满是自豪,拉着萧敬的衣袖,指着温以缇介绍道:“你还没见过我表姐吧?这就是我表姐,大庆最厉害的女官,正四品养济寺卿!”
萧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惶恐又诧异的神色。
他连忙退后几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温以缇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见过清宁郡君!”
温以缇被萧敬这副郑重其事的架势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崔氏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爷什么都好,性子温厚,对颖姐儿更是百般体贴,就是被家里护得太过稚嫩,行事一板一眼,半分变通的脾气也无。
崔慧颖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萧敬的衣袖,嗔怪道:“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自家人关起门来,哪能这般生分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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