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徐公子肯定认识蓝家的祖上。
魏妙芯不免有些头疼，说实话，对方可能除了守着这个阵法外，可能是真的没干什么。
毕竟看他身上不怎么光鲜的衣物，他估计也不会太有钱。
唉！穷困潦倒地长生，真是不如富足安康地老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魏妙芯略带同情的眼神，徐公子有些恼羞成怒地道：“臭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同情我？”
“徐公子，说起来我师父也是听说过你这号人物的。”魏妙芯眼中是对过往的回忆，“风光霁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么多的好句子，都是我师父用在你身上的，
可是你知道，我师父对你的评价，我记得最深刻的一句是什么吗？”
徐公子微微挑眉，不想问，可又想知道那位对自己评价：“你说说看！”
魏妙芯轻笑一声，才道：“多好看的人啊！只可惜一直不死！”
此话一出，徐公子更加生气了：“你耍我？魏妙芯，别人怕你素华元君，我可不怕！”
“在我魏家老宅守了这么多年，你把怎么处置我们魏家后人的法子在心里滚了无数遍。”魏妙芯握紧了手中扇子的扇柄，“徐公子，当然不会怕！”
蓝天泽听了这话，连忙把魏妙芯护在了自己身后：“你这怪物，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妙妙！”
魏妙芯不等徐公子开口，而是轻轻推了蓝天泽一把：“他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随后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夯土墙，月光照在墙面上，确实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徐公子一定是做了手脚的。
因为魏妙芯指尖触碰青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一层极薄却极坚韧的阻隔，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砖缝之间，把她探出去的灵力挡了回来。
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徐公子，你想要恢复本来面目？可以。”
徐公子眼睛猛地亮了，连那只细长的左眼都睁大了几分：“当真？”
“当然！”魏妙芯手中的扇子依旧在轻轻摇晃，“我既然说了可以，就不会食言。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徐公子那张被面巾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风险有些大。”
徐公子的右眼在月光下泛着警惕的光：“什么意思？”
“你守着这面墙这么多年，只知道墙里有阵图，却从未试过将阵法激活吧？”魏妙芯走到夯土墙前，抬手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墙面，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因为你也清楚，这套聚气转换阵是双向的。它既能吸纳外界的灵气灌注进阵中人的身体，也能将阵中人自身的精气反抽出来，回补给阵法本身。”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与徐公子对视：“这些来，你不敢动它，不是因为你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你怕——怕自己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身体，
一旦入了阵，会被阵法判定为‘不完整’之物，直接拆解成最初的那些碎片。”
徐公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虽然面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骗不了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你……你如何知道这些？”
“我姓魏。”魏妙芯答得理所当然，“这套阵法本就是我魏家先祖所创，它的脾性，魏家后人总归比外人清楚几分。”
蓝天泽站在她身侧，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却暗暗握紧了她的手。
魏妙芯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偏头冲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算是安抚。
徐公子沉默了好一阵子，月光下他的身形微微佝偻，像一棵被风霜压弯了脊梁的老树。
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不甘：“那你说，要怎么做？”
“入阵。”魏妙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把自己放进那面墙里，让阵法接纳你。
图自成一方世界，进入之后，它自会按照阵法的规则运转，对身体进行重塑。”
“重塑？”徐公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你怎么保证是重塑，而不是彻底把我碾碎了重来？”
“我保证不了。”魏妙芯坦然地摊了摊手，“所以我刚才说了，风险有些大。
最坏的情况，就是入了阵图，再也出不来。你的意识会被阵法吞噬，成为这套聚气阵的养料，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夜风从枯竹林间穿过来，带着干裂的土腥气。
徐公子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被风撩起又落下，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里的旧石像。
他的手指在黑袍下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他的身体早就被缝得千疮百孔，连痛觉都变得迟钝了。
外面的世界，即便长相磕碜，好歹是自由的。
一旦入了阵法世界，不仅会受制于人，还有可能永远困在里面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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