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么多平行时空、这么多世界线、这么多“他”，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会这样？
别人没有，异兽没有，古墓里的存在没有，就连那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存在，都没有这种牵动无数时空的能力。
答案只有一个。
不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是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是穿越者。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人。
是他的到来，让时空出现了不稳定点，不断分裂、不断衍生，才拖得整个世界线跟着混乱。
未来那场足以倾覆一切的灾难，根源不在阴谋，不在异族，不在天地异变。
而在他这个外来者的存在本身。
那些想要夺舍他的自己，是困在绝望里，试图用极端方式稳住崩塌的时空。
那些守护他的自己，是燃尽自身，也要把他推到能做出最终选择的位置。
一个在疯魔中止损。
一个在牺牲中等一个答案。
而答案，从来都不是让他留在这里成神、成圣、成救世主。
而是——
把不属于这里的人，送回他原本该在的地方。
姜明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是要毁灭自己，也不是要化道。
他要做的，只是归位。
将他这个错位的点，放回原本的时间线。
如此，所有分裂的世界线会自然收束，所有平行宇宙会归于唯一。
未来的灾难，从根源上便失去了诞生的可能。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响彻天地的宣言。
哪怕此刻身处黑暗，姜明留恋的看了这个世界一眼。
他只是在心底，轻轻确认了一个选择。
“送我回去。”
下一瞬，周身的空间微微一静。
系统无声无息地消散。
九层天塔缓缓沉入大地，只留下一片寻常土层。
长沙矿井下的异动彻底平息。
李家村地下的庞然意志归于沉寂。
时光长河中，那些注视着他的目光一一散去，怨毒的、疯狂的、疲惫的、释然的……
所有的“他”，都在这一刻完成了使命。
分裂停止。
轮回终结。
乱源归位。
————
后来
姜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种地、炊烟、生老病死，再无半分诡异。
爷爷姜司偶尔会望着村口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却怎么也想不起少了什么，只当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了。
村里没人记得地底有过九层天塔，更没人记得，曾经有个叫姜明的后生在这里走过、停过、拼过。
长沙城的矿井被彻底封死，后来改成了一片林地。
当年经历过异常的人渐渐老去，那些模糊的不安与疑惑，也跟着埋进了土里。
后人只当这里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山林。
曾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有人安稳度日，儿孙满堂。
有人继续走自己的路，却再也碰不到那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凶险。
有人守着一方水土，平平静静过完一生。
他们都活得很好，平安、安稳、无灾无难。
只是偶尔在某个恍惚的瞬间，心头会泛起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忧伤。
像是一个曾经很好的故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生命中。
想不起模样，想不起名字，只知道，生命里真的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没有忘记姜明。
他们只是，再也没有理由记得他。
随着那个外来者归位，所有因他而起的异常、牵连、羁绊，都跟着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这个世界，恢复成了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
尾声
现代。
出租屋内。
姜明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窗外车流的声音，桌上还没下完的那盘棋。
没有诡异古墓，没有九层天塔，没有系统，没有无数平行时空的自己。
一切都像一场漫长到无边无际的梦。
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平稳，没有沉重，没有压力，没有被时空注视的寒意。
那场横跨万古的布局、牺牲、争夺、守望……
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不知道那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改变过什么。
不知道那个世界后来怎么样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本该停留的人生里。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人间鲜活。
没有灾难，没有轮回，没有争夺。
一切，都尘埃落定。
系统锚定的唯一。
所有时空的收束点。
无数个自己，穷尽万古岁月等待的答案。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
让他，做回姜明。
让他，回到人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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