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的门打开，于泽最先走上前去。
全麻过后的姜尧被推了出来，安静地躺在担架床上。
护士帮忙推着床，往安置的病房边走边吩咐道：“麻药时间一会儿就过了，这期间留意着点儿患者的意识状态，血压和心率也看着点，有异常就马上按铃。”
于泽抓着推手，眼睛一直放在姜尧身上，问：“医生，麻醉劲儿过了之后，创口会很疼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口罩上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当然，虽然是缝合好了，但毕竟皮肉上是动过刀子的。一会儿我拿止痛药过来，他要是疼得不行，就喂给他。”
“保持病人身体清爽，等他醒了，不要让他大幅度动作，康复期间不吃辛辣的，这些受伤生病的常识你们这些学生应该都知道吧。”
于泽点头，没人比他更懂得怎么照顾病人。
“还有一个问题。”
他格外紧张地看着护士，眼中带着明显的为难：“他的伤大概多长时间能够完全恢复，他是名运动员，后续还有比赛要参加。”
护士拧起眉，正想要说什么，跟在后面的周维率先震惊地开口：
“我的妈呀，尧队真是铁人，伤成这样了，全国赛还要让他上场吗？就算比赛能上场，前期没有跟着系统地训练，怕是打得也会很辛苦。”
不止是他，应该是全队所有人，如果看到姜尧这样躺在医院，第一反应就是他这次和全国赛恐怕是无缘了。
闻言，张扬和赵佳明都面容苍白，他们都明白姜尧这个人对南大男子篮球队的意义。
是底气，是主心骨，是领头羊，是队长。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他们仿佛已经预料到今年全国赛的阴影将会比往年更深。
于泽眉眼低垂。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是……”
他半掩的眸色深不见底，回忆翻转，姜尧的遗憾和期许通通藏匿在里面。
“但这是尧哥最后一届CCB了，他这么厉害，却还没有在全国赛上拿过冠军。”
“没有让决赛场的金色彩带为南大撒起，没有带领全队站上过最高领奖台，甚至没有机会拿到总决赛的MVP。”
“我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就算打着夹板石膏他也是要上的。”
“所以他的第五届CCB全国赛，同样也是我的第一届。我想为他搏一搏，为大家搏一搏，为南大搏一搏。”
于泽目光坚定，连同着昏睡的姜尧那一份一起。
这是姜尧的遗憾，也是张扬他们的遗憾。
如果此刻换做是他们，这最后一次登顶的机会，他们当然不愿放过，压上肾上腺素一起去拼就是了。
张扬激情澎湃：“好！为了我尧哥能开开心心从南大毕业，我豁出去了这次。维子，你表个态，跟不跟兄弟拼。”
周维用手肘捣他：“废话，我虽然爱找懒，但哪次决赛圈没有把力气全部留在赛区？”
“哈哈哈哈就喜欢你这大事不含糊的态度。”
赵佳明眼睛也亮亮的，但嘴上还要嫌弃他们动作慢。
“我和沈益安早就打赌了，谁先当上首发中锋，谁就要包对方的早饭半年。”
孤注一掷的种子埋在了四个人的心里，他们都把这次的比赛当做最后一场去看待。
莫名被裹挟进一种奇怪高昂的气氛里，护士姐姐不禁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关于这位患者，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安排的病房到了，众人一起把他推到床位位置。
于泽接着刚才的话，问护士：“医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护士姐姐抬头调节着输液管的速度。
“你们的朋友信息素的质量非常高，是顶级的Alpha体质，本身又是位运动员，身体素质，条件都不错。”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他的细胞再生能力不知道比别人强了多少倍，恢复当然也会更快。”
张扬大喜：“姐姐你是说，我尧哥有机会在比赛前彻底康复？”
护士姐姐摸着下巴。
“听你们说的那个时间……差不多吧。”
她接着郑重地说：“所以，你们一定一定要让他好好休养，我见过太多不听话的病人了，十天就能好的伤能拖大半个月，伤口也因为反复发炎最后长得丑死了。”
“我会照顾好他的。”
于泽重重点头，惊喜地看向对外界还一无所知的姜尧。
真是太好了！
他还能和姜尧一起上场，还能和他一起打配合。
心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于泽弯着嘴角，眼角压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湿润。
最后几人商量好了陪护时间，于泽和赵佳明今晚先留下来，等明天教练知道消息过后，再重新组织安排。
让赵佳明先去外面的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于泽在一旁用湿毛巾给姜尧擦手。
等再抬起眼时，他愣了一下。
姜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擦拭的小臂。
喜色顿时跃上眉梢，于泽放下毛巾，抓住他的手。
“醒了怎么不叫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姜尧开口：“可以，但是不够重，加点儿重量。”
“？”
于泽眼中带着疑惑，拿起毛巾轻声问他：“是刚刚擦的太轻了吗？”
姜尧很大声：“对，左边再加点儿。”
于泽皱起眉头，试探着抓起他的左手，擦拭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进去一趟手术室，出来语言系统还退化了？
姜尧张大眼睛看他，忽然喊道：“于泽！”
于泽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即动作微滞，更加疑惑地扫过姜尧的脸庞。
奇了怪了，平时都是喊鲤鲤，或者于鲤鲤，没个大事这人是不会叫他全名才对。
姜尧语气听上去还有些生气，中气十足地说：“你别跟赵佳明一块儿在角落里偷懒，过来帮我加片，今天张扬的认知出现了问题，重量总给我加的不对称，你过来把他换走。”
于泽：“……”
他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默默放下了那条，和姜尧牛头不对马嘴的一段对话过后开始帮他擦拭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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