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父亲身边的宇文垚见状，站起身大声斥道：“阿炎！各位长辈还在吃饭，你在这里闹什么？”
这下彻底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宇文垚示意：“夫人，Eric不方便，劳烦你把阿炎带回楼上房间。”
左钰点头，丢给于泽一个眼神，接着招来管家扶住东倒西歪，还在骂骂咧咧的宇文炎。
“这个逆子！你就不该把他叫回来。”
宇文家的家主被宇文炎败坏了兴致，冷着脸将筷子摔在桌上。
众人纷纷劝道：“大过年的别生气，阿炎就是年纪还小，您不是还有阿垚这么好个大儿子么。”
“是啊，阿垚年纪轻轻就这么出色，您也该放心把家族交到他手上了。”
宇文家家主受用地看向宇文垚一眼，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阿炎不争气，家里就要多辛苦你一些了。放心，趁着老爸还有精力，会多守着家族几年，好让你今后更稳妥地接手。”
宇文垚举起酒杯。
“别这么说父亲，我作为哥哥，照顾阿炎也是应该的。您正值壮年，我的资历又太小，家族的事情还要劳烦您继续费心。”
“好孩子，不枉费我养你这么大，来，咱爷俩干了。”
这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看上去分外和谐。
可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一个消息。
宇文家主还没有让位的打算，这位大公子，恐怕还要磋磨几年。
那些已经在宇文垚手底下做事的旁支，低垂着头的脸上都露出难看的神色。
这老不死的东西！
于泽冷眼观望着这场暗含深意的闹剧，不禁在心底冷哼出声。
宴席很快结束，宇文垚叫人来把于泽送上楼。
“该早点送你上去。我夫人和你聊得不错，她还有些事情想问你，正在房间等你呢。”
于泽颔首：“夫人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
大概是对今天从他父亲那里探听到的消息不太满意，宇文垚并没有平时表现得那么和蔼，微醺的眉宇间有些凝重。
“阿炎玩心重，不怎么会疼人，今后结了婚可能也有顾不上你的地方，你多担待些。受了什么委屈就来找你嫂子，她会帮你。”
于泽看了眼不远处和人攀谈的宇文家主，明白他这会儿是还在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于是平静地点头：“我懂的，我哥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宇文垚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点头，低声道：
“你哥哥很不错，我的身边也的确需要他这样的人。”
“你放心，在你和阿炎结婚之前，我会想办法把他安排进Z国，他为我办了那么多事，至少要让他亲自送你这个弟弟出嫁。”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什么，深深叹了口气。
于泽遮掩在薄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却感激地说：“谢谢您。”
“嗯，你快去找左钰吧。”
“好。”
于泽被佣人推离的瞬间，瞳色顿时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的姜家。
宇文丞逸在这一大家子的恭维下红透了脸，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站在门外的姜尧，希望得到帮助。
不过姜尧似乎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并没有接收到他的目光。
“嗯，是他。”
“你见了会知道的。”
“把你看到的所有都告诉我。”
“呵，就算你不知情又如何？”
“既然搅了进来就没办法独善其身，这是你欠他的。”
Alpha背靠漆柱，指尖夹着即将燃到头的烟蒂，寥寥烟雾向上升腾，飘出屋檐外，和漫天飞雪纠缠在一起。
屋子里的热闹像是丝毫影响不了他，让人能从他身上看出无端的寂寥。
最后，他蹲下身子，将烟头按灭在雪地。
刺啦一声。
他对着电话那头提醒道：“记住，做好你该做的，别多事。”
说完，他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姜尧才察觉到冷，出来这么一小会儿，他的半边袖子已经被冰雪浸湿，凉成一片。
他抬头看向院子里白雪皑皑的景象，冷漠地掸去手机上沾染的雪花。
帝都的冬天多凌厉的风雪，不如西昭的初雪柔和，也不如南宁的冬季温暖。
除夕夜，他只和于泽在一起度过了一次。
那时候他的omega一个人可怜兮兮窝在他舅舅家里，等着他去拯救。
现在呢？
姜尧眺望远方，只看得见姜家大宅层层叠叠的砖瓦。
纵横交错的庭院楼阁在此刻困住了他，就像五年前，他和于泽同被困在那狭小的一片天底下，以为眼前所见的喜悦，即是全部人生。
姜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样式已经过时五年的手机，整体保护的不错，只一角已经被磕坏。
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浑身上下也骤然透露出一股浓重的悲伤。
如果我能早一点看清你藏起的伤口，看清天罗地网编织而成的美梦，你是不是也不会独自承受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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