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撰双眼微眯,对董玄寄说道:
“董将军此言差矣,
你我皆是大唐臣子,
蒙受皇恩,忠心可昭日月!
如今天下被武氏把持,朝政混乱,
宗室岌岌可危,
庐陵王被废幽禁,
天子形同傀儡!
琅琊王乃是高祖血脉,
李氏正统,雄才大略,
此番起兵,实为匡复李唐社稷,重振宗室雄风!
他志在扫除妖妇,安定天下,
日后登临大位,亦是名正言顺!
你我追随琅琊王共举大义,
便是开国元勋,从龙功臣!”
董玄寂闻言面色骤变,
攥紧腰间剑柄,
压低声音追问:
“黄国公此言何意?
难道琅琊王此次起兵,
并非为迎回庐陵王,
而是为一己私欲,图谋帝位?”
李撰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董玄寄本是忠勇之士,满腔热血,一心为国,
本以为此番出征,是为大唐社稷、为天下大义,
即便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
也在所不辞。
可如今陡然得知真相,
自己竟是要为一人私心野心赴死,
沦为谋逆爪牙,成为千古罪人。
坚守多年的忠义之心顷刻崩塌,
斗志全无,心灰意冷,
只觉前路昏暗无光,毫无意义,
多年报国之志,竟成一场荒唐骗局。
与此同时,
李冲在阵前听得郭务悌一番毫不留情的呵斥怒骂,
气得目眦欲裂,须发倒竖,怒不可遏。
他浑身戾气暴涨,
胯下战马都被他周身滔天戾气惊得连连刨蹄,焦躁不安。
他长剑直指城头郭务悌,怒声咆哮,声震四野,字字带血,句句含恨:
“好个忠君爱国的狗奴才!
好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狗官!
武氏篡夺大唐江山,
废黜先皇,囚禁亲子,
屠戮我李氏宗亲千百余口,
妄图江山易主,神器蒙尘,
你是眼瞎了?
还是心盲了?
我李冲身为宗室亲王,
起兵清君侧、匡复庐陵王,
安社稷、救苍生,
何罪之有?!
何错之有?!
你这等趋炎附势、助纣为虐的奸佞小人,
甘做武氏爪牙,为虎作伥,残害忠良,
也配在本王面前谈忠君、谈社稷?!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荡平武水,
斩你狗头,以祭义旗,以儆效尤!”
说完,李冲对将士命令:
“三军听令——擂鼓!攻城!
踏破城门,鸡犬不留!
本王倒要看看,
是你这顽石般的城池硬,还是我李氏义兵的刀枪利!
敢挡我匡复大业者,无论兵将,无论官民,杀无赦!”
“杀无赦”三字刺入董玄寂耳中,
令他越想越是心寒,越想越是愤怒。
此刻他彻底看清,
琅琊王李冲不过是个道貌岸然,
伪善至极的奸邪之徒,
他满口匡复社稷、救国救民,
实则私心蔽目,利欲熏心。
举兵谋逆之际,何曾问过麾下将士愿不愿追随?
何曾顾过万千生灵的死活?
不过是拿众人的身家性命、家族存亡,
去填他一人不切实际的帝王痴梦罢了。
而武水城门之上,甲胄森然,将士林立,
驻守的皆是大唐将士,
是同守江山血脉相连的袍泽,
并非祸乱朝纲入侵国土的敌寇。
董玄寂下意识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心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他自幼习武从军,
苦练武艺,熟读兵书,佩刀执剑,
本为护卫家国、斩杀奸邪、守护百姓,
岂能为一个野心勃勃伪善卑劣的逆贼,
挥刀相向自己的同袍,
做这亲者痛、仇者快、遗臭万年的蠢事!
他望着眼前整装待发,
却被蒙在鼓里的万千将士,
只觉心如刀绞。
这些将士皆是淳朴儿郎,
皆是无辜之人,
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李冲忽悠蛊惑,
从而在不知不觉中犯下谋逆杀头的大罪,
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一念至此,
董玄寂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与良知,
阵前失控大呼,声音凄厉悲愤,传遍全军上下:
“琅琊王假托匡复,实为造反!
我等皆是随他谋逆,此役必败无疑!
速速醒悟,莫要再受蒙蔽!”
一语激起千层浪!
本就被郭务悌一番话说得心存疑虑,
心神不宁的士卒闻言,
顿时军心涣散,人心惶惶,
阵脚瞬间大乱,畏战、逃战之意弥漫四野。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恐惧在军中蔓延,谁也不愿为李冲的野心白白送命。
李冲在阵前听得真切,气得目眦欲裂,七窍生烟。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一向信任的大将,
竟在这决胜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当众拆台,毁他大计,乱他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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